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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生活】如果婚姻是為了兩個人的成長而設計的

2018/10/27 06:00:00 聯合報 格倫儂‧道爾‧梅爾頓

圖/豆寶
圖/豆寶

我泡了更多熱茶,包著毯子,開始瀏覽電視頻道,因為我受不了會引起情緒的節目,因此轉台的速度很快。最後我選了一個房屋修繕裝潢的頻道,看到一對夫妻在沒有實地看房的情況下買了一間二手屋,搬進去之後,夢魘開始了。房子漏水,家具浸了水,電線走火。一個又一個問題層出不窮,這對夫婦一直在修理這些問題,他們看起來既憔悴又恐懼,他們的儲蓄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對這間房子、生活,和彼此的耐性也差不多磨盡了。最後他們找了一位包商,他對他們說:「你們的問題就在於,這間房子的管線全部錯置,這些牆面看似很好,但下面卻問題重重。我建議你們把所有的牆都拆下來,重新安排整棟房子的管線,要不然就是把它賣掉,重起爐灶。要嘛就一次把整棟房子的問題全部修好,要嘛就把問題丟給別人解決。」妻子的臉色陰鬱下來,她環顧自己如此精心油漆,並且懸掛著家人美麗照片的牆壁,無法接受在這美輪美奐的牆面下竟藏著摧毀她整棟房子的危險。我懂得她的心思。

她說:「我受夠了這個地方,我們搬出去重新再來,讓我們買一棟新房子。」

她的丈夫卻沉默了一下,說:「可是我們怎麼知道下一棟房子不會有同樣的問題?至少我們知道這棟的問題在哪裡。只要我們把牆拆開,就能看到下面的毛病。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這回有專家協助,我們可以更正它,把它變成我們自己的。讓我們留下來。」我看著那妻子的臉龐,她看來如此疲憊。

我問自己,如果克雷格和我就像那棟房子,如果我們的管線有問題,該怎麼辦?我知道我不能留在這樁婚姻裡,看著那裝潢精美的牆面,假裝下面沒有問題,但如果我離開,會不會也帶著那錯誤的管線?要是我該拆掉我的牆,重新舖設管線呢?克雷格接受諮詢是不是就是為了這樣做?重新安排他自己的管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克雷格能不能重新安排他自己的管線,但卻想到,要是我不修理我自己的管線,那麼不論我搬進哪裡都是徒然,我會把它們全都燒掉。我坐在那裡,在海灘上,看著潮水起伏漲退,明白我一直在我的牆上掛圖畫,希望這樣就能解決問題。

「我們可以重頭再來。」那丈夫曾說:「我們可以拆掉牆壁,把它修好。」他要先退後,才能再前進。我想到自己多麼頑固地拒絕回顧,多麼堅決地認定進步就是往前看,繼續轉變。但假如我必須先退後呢?要是進步意味著變回原樣呢?

我不知道怎麼修補我的婚姻,只知道我得先拆開我自己的牆壁,面對水面底下的問題。我無法挽救我的婚姻,但我可以挽救自己,我可以為自己和我的孩子和我所擁有的每一個關係和未來將和我建立關係的每一個人做這件事。我可以這樣做,之後在我做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時,不論是和克雷格復合,或是離開他,我都知道那是最堅強健壯的自己在做這個決定。

***************

克雷格搞砸了一切,但他留下來奮戰,經歷了他痛苦、我的痛苦,和孩子們的痛苦,卻不讓任何人把他嚇跑,他也選擇了戰士的旅程──因此他在那裡,依舊在他自己的人生之中。他成了他自己的英雄,他是他的英雄,我是我的英雄,現在我們倆在一起。兩位英雄。這並不是兩個一半合為一個整體,而是兩個整體組成夥伴。這很吸引人。

我的心回到我的婚禮當天。我看著自己沿著走道朝克雷格走。他在那裡,和牧師站在一起。他雖面露微笑,但顯然非常害怕,他還沒有準備好。我們是否準備好面對人生提供給我們的可怕禮物?我現在看到站在那裡穿著燕尾服的他正是我厭恨一切的化身:不確定、脆弱、不誠實、不健康。但他也是我所愛的一切:充滿希望,勇敢。他害怕,但他還是現身了。他是人,但我卻不希望他只是人。

我希望他完美珍貴,穩重堅實,單純而強大,讓我可以混亂,複雜而軟弱。但我們都是由這些組成的。「我必須知道你能不能真正認識我,還依舊愛我。」他在治療師那裡對我這麼說。我想起我父母坐在沙發上,他們遭到背叛了,感到恐懼,疲憊不堪,對我說:「你真的愛我們嗎,格倫儂?」是的。是的,我是。在所有的人中,我尤其明白你可以愛某人愛到心痛,卻依舊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們。我知道你可以愛和背叛同一個人。我沿著走道會不會走向正確的人?走向我的治療夥伴?走向我自己?

我走到走道的盡頭,克雷格握住我的手。他知道我的混亂,但他還是娶了我。而我嫁給他,是因為我認為他十全十美。這麼說來,誰比較勇敢?在我心眼中,我看著我們握起彼此的手。我感覺如此溫柔。這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覺得溫柔。溫柔和尊重融在一起,感覺很像愛情。

我因為婚姻離完美太過遙遠,因而一直感到憤怒和羞愧。但完美的意思是:按照它原本設計的方式去運作。如果婚姻是為了兩個人的成長而設計的,那麼按照我們自己破碎的方式,我們的婚姻是完美的。

●摘自時報文化《為愛而戰:在婚姻中完美自己的心路指南》

婚姻愛情婚禮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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