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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母女間的裁縫物語

2018/10/16 06:00:30 聯合報 撒比娜

圖/蛋妹
圖/蛋妹

母親與女兒之間彷彿總存在一條看不見的鴻溝,秀麗和母親長年不語,源自成長的歷程,對升學、婚嫁對象、工作選擇、生涯規畫等等的理念不合。對秀麗而言,母親是難以溝通的「反對黨」,也總相互猜忌存心為何,久了便不願多談,母女行同陌路無差矣。

然而,有一日秀麗收到來自老家的包裹,是母親將她學生時代喜歡的一件長裙改成了短裙。秀麗覺得懷念異常,曾是喜歡得不得了的長裙,長年累月堆在老家雜物間,母親一時興起改起舊衣,送來這件俏麗的二手短裙,正巧遇上了秀麗著迷舊衣新穿的熱潮。

買多了市面上的成衣,怎麼穿都沒有自己的風格,因此秀麗近年熱衷改造成衣或舊衣,喜愛把僵固的款式改為具有個人特色的服裝,家裡沒有縫紉機,手縫費時,她的縫工又不細緻,只能花錢請人一件一件改。收到家裡寄來的包裹後,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寄出一件過長的長裙,就會收到一件及膝的短裙;當天氣愈來愈熱,她整理出幾件長袖襯衫,之後寄回來的是涼快又不失典雅的七分袖;略顯老氣、蓋住鞋面的西裝褲,也能改成時髦的七分褲。

家中衣櫥逐漸已無閒置不穿的衣物,原本藏諸不見天日角落的衣裙都一一出土,修改之後紛紛展現新的流行感與著衣的適合度。

母親很了解秀麗身材的優缺點,知道身高不高,不能穿太長的褲裝;脖子短,不能穿套頭款式;襯衫袖子不能過短,以免暴露有些圓潤的上臂;寬裙改為有腰線的A字裙,可將中等身材襯托得穠纖合度;而太過柔和的圓領,則不符合她在工作上的專業形象。

一開始只是截長補短,後來秀麗在紙上繪出一件上衣的形狀,在領口處畫出V字形,娃娃袖口畫成平口狀,洋裝裙襬畫出一圈不規則的波浪……母親彷彿都能識破一張張的圖繪索引,寄回的改裝服飾多能遂了秀麗的心願與想像。修改過的衣裳,如同客製的專屬品牌,如詩如夢,不論車縫或是手縫都十分細緻,總能相襯她的身段,與專業裁縫無異。

秀麗每每收到如同訂製的服飾,心中無限感慨,為何記憶中沒有母親縫製衣物的身影?是不是過往因逃避母親,而錯失認識她的其他手藝呢?就這樣,秀麗和母親依舊不多說什麼,卻透過衣物的修改,進行著一次又一次對於服飾之美的猜想與另類的對話,也縫補著疏離的母女之情,重新熟稔於遊走的針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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