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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之間】婆媳同一國

2018/10/04 06:00:00 聯合報 劉雲英

圖/倩
圖/倩

常在婚宴致詞上,聽到這類耳熟能詳的話:「聽某嘴,大富貴」、「疼某大丈夫」、「某是娶來疼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老婆永遠是對的」……遙想當年步入紅毯,恨不得老公將這些至理名言都奉為圭臬並且身體力行,多年後,在兒子的婚禮上聽到同樣言詞,怎麼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當我對朋友透露即將組成三口之家,她們的反應是驚訝多於樂觀其成。有人語重心長地奉勸:「距離產生美感,保持距離才能相安無事。」有人鐵口直斷:「這下妳晚節不保。」思慮周密的朋友給我良心建議:「新室友加入,趕緊訂立生活公約,醜話先說在前頭,以免日後有紛爭。」

眾說紛紜,讓立志做個好婆婆的我心裡七上八下。自古以來,婆媳相處學問大,我相信媳婦的不安絕不亞於我。新生活展開的第一周,媳婦見我拿起掃把,一馬當先衝過來:「媽咪,我來。」奉行疼某大丈夫的兒子更是一個箭步搶走掃把:「老婆,我來。」兩間浴室的固定刷洗,他們分配好一人一間,我倒樂得清閒。洗衣曬衣也不勞我動手,「媽咪,我來。」這般天籟之音多麼動聽。媳婦總是手腳俐落搶著幹活,催我老人家進房追劇,這陣子我體重直線上升,也看了不少好戲。

媳婦進門兩個月才洗手做羹湯,沒有小姑先嘗,直接跳到婆婆這裡請求講評:「我第一次下廚,媽咪覺得怎樣?」其實馬鈴薯不夠熟、菜也炒得太鹹,但我還是讚不絕口,把菜全部吃光光。有個人在盛夏溽暑不辭辛苦揮汗為你主中饋,豈能不感恩?媳婦也擔心我追劇追過頭胡亂吃飯,貼心地幫我準備存糧放置冰箱,我拍下菜色向朋友炫耀:「我出運了,讓位廚房享清福。」對方問味道怎樣?那不重要,我吃在嘴裡,每一口都是加了蜜的甜。

上個月我生日,小夫妻下班後匆匆趕來餐廳會合,飯後走到停放的機車前,兒子面有難色:「三人一車如何是好?」媳婦挨近我身邊,說:「你自己騎車,我要跟媽咪散步回家。」一路上我們天南地北聊個不停,原來跟像女兒的媳婦手挽著手壓馬路的感覺是這樣美好。回到家,落單的兒子裝可憐埋怨道:「妳們同一國,我被排除在外?」

怎麼可能?我們是因你而結緣。婆媳聯合陣線,兒子居中受益。截至目前為止,朋友擔心的事一件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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