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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瞬間】神鬼交鋒

2018/09/19 06:00:00 聯合報 郎英

圖/倩
圖/倩

信箱裡常會出現廣告單,補習班招生、二手屋轉售、餐飲開幕、旅遊促銷……往往匆匆一瞥,就把它摺成紙盒裝垃圾再利用。今個兒有張摺頁卻特別搶眼,嘩啦啦白瀑布和水噹噹藍漩渦,一群嗨翻天的青少年笑得燦爛如陽。這畫面,把我帶回三十幾年前的秀姑巒溪。

年輕時膽子大,老一輩常叮嚀農曆七月少去水邊,可大熱天就是要玩水,不然炎炎夏日要幹嘛?三五好友歡喜結伴,前往花蓮暢遊好山好水,挑戰溯溪和泛舟,有專業教練隨行及救生衣安全帽護體,沒啥好怕的。

站在峭壁前,把身體埋入飛瀑中,任水花恣意敲打,比水柱按摩更到位過癮,擺弄姿勢如章魚戲水或美猴王沐浴,沒人笑你,因為刺刺的、冰冰的泉水,讓每個人放下拘謹。

坐皮筏泛舟更是刺激,隨波逐流時緩時急,全憑溪水心情礫石布局,想出點力扒進或紮穩皆徒勞無功。才稍稍適應沖來拋去的離心感,卻猛然撞上石塊,船身翻了,我整個人被甩進溪渦裡,差點昏迷,還好友伴抓住護帶把我撈上來,有驚無險的落水記讓我對它起了幾分畏懼。

結婚不久,等孩子學會走路後,忙裡偷閒學人家去野溪玩。那是廬山腳下秘境景點,有溫泉可泡湯,有矮岩可跳水,還有清澈涼水可浮游滌足,很適合親子同樂。

我在岸邊看顧行囊和陪孩子玩,外子直驅河流中段仰泳,風和日麗鳥穿林梢,非常寧靜愜意。忽然,我瞧老公怎地愈漂愈遠,腦裡閃過當年泛舟翻船險幕,不由得起身想出聲喚他回來。

我愈叫、他愈遠,急得都快哭了,心裡可以想得到求救的全出籠了,觀世音菩薩、玉皇大帝、耶穌基督、聖母瑪利亞、佛祖保佑,「拜託閻王爺請不要帶他走……」說時遲那時快,前方有釣客發現異狀趨前幫忙攔截,才讓外子免於沖進深水區。

看他氣喘吁吁一臉蒼白,我嚇得魂飛魄散說不出話,平時雖鐵齒不信邪,但望著潺潺流水,還是那麼溫馴、靜謐,實難想像剛剛經歷驚悚瞬間。

到現在,我仍不清楚翻船與溺水是輕忽環境的自然意外,還是超然存在的神鬼力量冥冥牽引。不過,每逢普渡期間,它總讓我變得嘮嘮叨叨,再三囑咐老伴孩子:「鬼門關前,提高警覺;尋歡作樂,安全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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