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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紀事】萬里迢迢出征去

2018/09/18 06:00:00 聯合報 陳金鳳

圖/黃鼻子
圖/黃鼻子

因緣際會之下,七月下旬,我參加的合唱團有幸與德國南部的基特辛根一所民間教會辦的年度音樂節中和他們的合唱團交流。

演唱會當天上午有個旅遊的行程,中餐由交流演唱的地主隊請客,大快朵頤後,他們盛情邀約我們一起喝咖啡逛街,被我們婉謝。因為餐畢已經下午兩點,七點要正式演出,尚不知場地如何?有可能會因場地的大小而得重新調整隊伍、排演方式、互贈禮物的程序、用晚餐和換裝……時間已然不夠,要分秒必爭了。

才下了巴士,遠遠就聽到從教會裡傳來以示歡迎的鐘聲,有種備受尊崇的悸動。

果不其然,光是調整隊形和互贈禮物的程序就花了不少時間,加上上午旅遊的心情尚未收回,排練時唱得不甚理想,大夥兒開始有了壓力,幸好團長和老師明智婉謝咖啡之約,否則正式演出時肯定會是一團亂。

德國的氣溫不亞於台灣的夏天,溫度在攝氏33到35度之間,但是沒有冷氣,令人難以招架,所以從兩點多開始彩排用餐到整場演唱會結束,人人揮汗如雨,還有好幾位男團員中暑,但大家都還是硬撐住,讓我好動容。

七點整,教堂鐘聲再度大響,演唱會正式開始,上半場由我們開唱,六首歌中有四首混聲合唱,兩首男女分開各三部合唱,曲風多元,有輕快〈台灣是寶島〉、輕柔的〈山在虛無縹緲間〉、陽剛味十足的〈杯底毋通飼金魚〉、抒情的〈回憶〉,也有壯麗的〈百合花開〉;有國語也有台語,並以貝多芬的〈快樂頌〉用德文、四部混聲獻唱揭開序幕。

演唱結束,意外博得座無虛席的民眾起立鼓掌,如雷的掌聲持續到我們全團回到觀眾席最後面加放的座椅時還未停歇,讓我們既興奮又感動。更令人振奮的是,老師說這次是歷年來對外演出唱得最好的一次。大家頂著高溫、汗流浹背的辛苦總算有了代價。

之後,由對方唱下半場,幾乎都是聖歌,年齡層比我們小,而且從頭至尾都看譜,我們恰恰相反,這是我們引為自豪的地方。最後兩團合唱一首〈望向世界〉,由我方老師指揮,齊唱部分我們唱一、三段,德方唱二、四段,合唱部分他們唱德文,我們唱中文,這是我方老師的點子,效果出奇壯闊,連原先不贊同的德方也讚嘆不已,真是一個完美的句點。 

我們不是一個拔尖的合唱團,只是一群熱愛合唱、平均年齡超過六十五歲的平凡人,出發前,我曾暗自告訴自己:萬里迢迢到異國,雖然是二三線的中型城市,雖然是小教堂,但只要民眾踴躍、座無虛席,我們就成功了,果真成功了。

之後,餐廳、廣場、火車站、湖畔、古堡下,都有我們「快閃」的歌聲而引來「老德們」熱烈的掌聲和讚美,好不開心呢!

回國後,手機上傳來德方報紙刊登我們在教堂演唱的新聞和照片。我們來自台灣,世界看見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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