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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全家運動樂

2018/09/16 06:00:00 聯合報 黃春菊

兒時,爸媽為了家計每天忙到深夜,無法為我們準備早餐,只好在餐桌上放早餐錢,讀國中的哥哥和我省下早餐錢買了一對羽毛球拍,卻被爸媽發現,責罵不吃早餐會搞壞身體。

爸媽各拿著球拍瞧了又瞧,日治時代出生的他們不知道羽毛球是何物,好奇地問:「這能怎麼用?」我們趕緊示範打球方法,平時拿尺量布的爸爸和拿剪刀裁衣的媽媽兩人試打,我們樂得在一旁當啦啦隊加油。

剛開始兩人球技生疏頻頻撿球,媽媽球拍亂揮打成高空球發出驚呼尖叫聲,爸爸說:「沒關係,趁這個機會多運動。」媽媽球拍沒掌控好是下墜球,爸爸快速衝向前俯身反拍救援成功,我們大聲喊:「漂亮啊!」有時揮拍落空大笑掩飾內心的尷尬,爸爸時而大力一揮羽球飛上屋頂,我立即三步併兩步衝到樓上撿球。爸媽興致正濃欲罷不能又不斷嘟噥:「這羽毛球怎麼這麼好玩!」一旁的我們看得心癢癢,頻頻哀求:「換人了啦!」「讓我們再打一會兒就好。」後來爸媽時常偷閒輪流和我們打羽球。

另一種運動是民國六○年代全民為之瘋狂的棒球運動,哥哥慫恿爸媽打棒球,他準備棒球棍和兩只手套。利用住家門前稻田收割結束的空檔打棒球,我讀國一,哥哥大我一屆,還有小四小三的妹妹,一家六口組成棒球隊。

每個人輪流當投手、捕手、打擊手和一二三壘手,裁判是爸爸和哥哥說了就算數。「好球」、「壞球」、「三振出局」,赤腳在田裡跑壘、全身撲倒觸壘,兩個瘦弱的妹妹動作緩慢時常漏接球,全家灰頭土臉,身上沾滿田中土,笑聲不絕於耳;而爸媽要觀看球局又不時瞄對面的布店,上門買布的客人看到我們瘋棒球的癡迷模樣都大笑不已,鄰居的歐巴桑也為爸媽的玩心感到不可思議,其他小朋友更是羨慕我家的親子棒球隊呢。

那時爸媽工作忙碌還能挪出時間和我們打球玩樂,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我人生最美好又難得的回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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