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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之情】阿公的狗飯

2018/09/14 06:00:00 聯合報 貓小姐

從我有記憶以來,家裡「狗口」沒少過。一隻兩隻三隻,來來去去,鄉下人家總覺得養條狗顧家,心裡多幾分踏實。

有趣的是,阿公對狗的要求,倒不是「會不會顧家」這個技能,而是「胃口好不好、挑不挑食」。那個年代的狗當然是跟著人吃,阿公會特地去市場買人家不要的雞頭,回來加醬油煮成一鍋,拌到白飯裡頭,這對阿公來說,可是狗的山珍海味。阿公拌狗飯很講究,一定要仔細淋上湯汁,讓每一粒白米都染上金黃色調,他說這樣狗才會吃個精光,不會把肉吃光、飯剩下來。

但山珍海味吃多了總會膩,常常阿公精心拌了一鍋狗飯,放到狗的面前,狗湊近聞了一下,就開始「推鼻子」。小胖和小龍是「推鼻子」專家,只要碰上他們不想吃的東西,就會用鼻頭在水泥地上刷刷刷地猛推,小龍甚至會推到把鼻頭都弄破皮(長大後我對此行為的解讀,應是他現在沒胃口,要埋起來以後再吃,只可惜水泥地怎麼推,也推不出土來埋食物)。

只要狗一出現這個動作,阿公立刻暴怒,咬牙切齒對狗罵三字經:「幹XX!攏麥呷!枵死好!」一邊罵,一邊走過去把狗碗拿進廚房,再加幾湯匙的料……那時,三天兩頭就要上演這個戲碼,阿公總是嚷嚷著不給狗吃飯了「枵死好!」但最終狗還是被餵養得福福泰泰。

每每想起阿公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彷彿在罵不成材的不肖子,只是兩隻傻狗應該從來不懂阿公為什麼生氣。後來我發現,那是阿公與狗之間微妙的情感表達,充滿愛與憐惜的謾罵。

拌一碗完美的狗飯,看狗吃個精光,鐵碗發出匡噹匡噹的聲響,是阿公最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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