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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記憶】第一個蛋糕

2018/08/28 06:00:00 聯合報 翟永麗

圖/無疑亭
圖/無疑亭

出現在我們家的第一個蛋糕,是我用累積了一年的稿費,為媽媽買的。

我上初一那年交了一位好朋友。她邀請我去她家,說她媽媽會做蛋糕請我們吃。於是,在某個周六的下午,我帶著兩個妹妹到同學家去吃蛋糕。我第一次見識到既有冰箱又有烤箱的富裕家庭景象。就在那天,我決定要在媽媽生日時,幫她買一個生日蛋糕。

一個八吋的巧克力蛋糕要價一百元,那時候爸爸一個月的薪水也不過兩百多元;既沒有零用錢可以存,也沒有打工機會的初中學生,怎麼攢這筆錢?於是我開始投稿,第一次投稿竟獲得了十二元的稿費,信心大增的我開始往各種雜誌投稿,雖然退稿的機率遠大於被錄用,我卻在「給媽媽買蛋糕」目標的激勵下愈挫愈勇,發揮年少輕狂的想像力瘋狂筆耕起來。如此奮力約莫一年,我終於存夠了買蛋糕的錢。

我揣著那珍貴的一百元,騎著陳舊的腳踏車,在位於鬧區的糕餅店前躊躇不敢入內,我怕老闆會因為我這寒微的初中學生能擁有一百元心生疑惑,我預想許多買蛋糕時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後,終於鼓起勇氣踏進餅舖,看見朝思暮想的巧克力蛋糕,和藹的老闆甚至答應在媽媽生日那天幫我把蛋糕送到家。

終於等到蛋糕送來的日子,我守在家門口,怕老闆送錯地方。在寒冷的十二月中午,我緊張得手心冒汗;蛋糕終於送來了,我準備從褲袋掏出珍藏的一百元,啊!怎麼錢不見了?翻遍衣袋褲袋,就是找不到錢,我頭皮發麻,但就是想不通錢怎麼會不見了?

情急之下,我想著先去跟隔壁的李媽媽借吧,讓鄰居知道我買了一個蛋糕應該沒什麼的吧?等一會兒分一塊蛋糕給李媽媽嘗嘗就好了吧?借到了錢,收下蛋糕,我終於能仔細回想錢究竟到哪兒去了?在準備出門等蛋糕之前,因為緊張我好像去了廁所,趕緊跑去一看,可不,我的一百元正乖乖地躺在馬桶邊!

晚飯後,我拿出這個我們家的第一個蛋糕,為媽媽唱生日快樂歌,弟弟妹妹垂涎欲滴的表情和媽媽眼角的淚水成為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溫馨版畫,永遠刻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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