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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幫幫忙】山在那裡等你

2018/08/04 06:00:00 聯合報 劉昭儀、江秀真

圖/豆寶
圖/豆寶

長長的假期已經來臨,你們和孩子準備做什麼呢?

除了緊湊的才藝與安親班,還有人潮洶湧的遊樂園和風景區之外,還能有什麼不同的選擇呢?

女兒剛念小學時,是個極害羞內向又沒自信的小女孩,從小就活潑嘰喳停不下來的我,使出了絕招──就是帶著女兒盡情地運動玩耍。

為了讓她覺得運動有趣,我先在學校召集了也想一起「發洩精力」的同學們,每周固定時間帶大家跑步,只要完成前後一個小時的訓練,就準備飲料點心作為獎勵。對孩子們來說,跑步當然「只是一塊小蛋糕」,重點是大夥兒可以笑鬧吃喝;接著,我們這群家長開始帶孩子參加路跑比賽,騎車游泳也可以一起玩,那麼乾脆大家去團報小鐵人賽事。

而整個小學生涯的高潮,是家長與孩子們一起爬大雪山。登頂時,女兒展開反核旗露出的笑容,不只被記錄在照片,我想也會一直存留在她的心中。念國中時我們帶著她行萬里路(哈哈因為讀不了萬卷書),在馬丘比丘的山巔看夕陽,也成為我們記憶中最美麗的風景。

我當然不是專業的運動員,更不是登山的愛好者,但在戶外的律動中,我與孩子自由地開展探索世界的翅膀。就讓我召喚全台首位完登七頂峰、以及南北兩側攀上聖母峰的女性登山家江秀真,她不只是創紀錄的台灣之光,還念茲在茲、投注心力,想要建立登山學校。到底我們在孩子的課業之外,還可以給予他們怎樣的自然養分與生命態度?並從中收穫受用一生的禮物?

BY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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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山近海的台灣,每到暑假總讓許多家長「剉咧等」!因為這時候正是山難、溺水事件的高峰期,我們都知道原因出在哪裡,長久以來山水域環境教育並無落實於全民,為防堵遇難事件再發生,便積極推廣禁山禁海觀念,反而消極地讓山難、溺水事件年年重演,讓台灣人畏懼山海活動。教育無法立竿見影眾所皆知,但山水域環境知識要普及,教育之路卻是最佳途徑,且將影響長遠的未來。

曾有山友調侃地說:「要說山難事故死亡率高,絕對沒有車禍高;要說登山危險,開車上高速公路應該更加危險!」雖然這是兩回事,卻能明確指出我們對生命安危定義的盲點;現今我們竟能容許多數人在過馬路和等候紅綠燈時進行「滑手機」這樣危險的行為(還有可能是家長而非孩子),卻百般拒絕孩子參與上山下海的正當活動。危險與安全到底如何界定?登山安全教育又該從何開始?

如果說學識教育是一點一滴,那登山教育則是腳踏實地。不妨帶孩子向山走去,透過一次次的體驗,累積生命的養分。

某年的七月天,台北炎熱得像個大火爐,我和小舅、小舅媽說好開車載三個孩子去合歡山玩,行前特別叮嚀小表妹和小表弟要先做好功課,他們開心允諾。出發當天,卻見兩個小表妹穿著迷你裙,小表弟則穿著吊嘎!我心裡嘀咕,不是要他們做好行前準備嗎?但故意什麼也沒說(當然,早已和小舅媽放足保暖衣物進後車廂),只問他們都準備好了嗎?三姊弟異口同聲說了OK,接著小表妹舉手說:「姊姊,待會兒可以在便利商店停一下車嗎?我們想買東西。」我應允後順便問小表弟:「阿漢,你呢?」他回答:「我不用買,老師說山區水源取得不易,我有記得把水壺裝滿!」他將小舅媽買給他的新水壺舉高高給我看,我點點頭表示很好。車子停在商店門口,我跟進去看兩位小表妹到底要買什麼?結果一人帶了一包XX雅小妹妹的零食,我則暗地偷笑……

我們順著蜿蜒山路慢慢上山,接近中午抵達武嶺停車場。眼見四下無車,小朋友興奮地跑過馬路,快速爬樓梯上觀景台;雲霧縹緲,陽光若隱若現,我喊著要拍照,卻見三姊弟氣喘吁吁地蹲在地上,喊著:「秀真姊姊,我怎麼這麼喘?而且好冷喔!我快變成枝仔冰了!」

終於有反應囉!我說:「弟弟、妹妹,來合歡山之前,姊姊不是吩咐你們要先做功課嗎?」「有啊!有啊!老師交代的暑假作業我們都寫完了。」唉呀,兩個小表妹才念小學,小表弟也才讀幼稚園,我不忍責怪他們,便說:「我有叫你們用跑的嗎?這裡是合歡山耶,海拔高度已經超過三千公尺,所感受到的空氣和平地是不一樣的喔,除了氧氣比較少,氣溫也比平地低喔!」「原來是這樣!」「對啦!姊姊的後車廂有放保暖衣物,趕緊去穿上。」

再次回到觀景台,這才發現他們竟然連口罩都戴上了,可見他們確實感受到高山的寒冷。拍完合照,小表妹吵著肚子餓,我回答:「妳們早上不是買了零食?可以拿出來吃呀。」姊妹倆又跑回車上拿,一打開車門卻尖叫吶喊:「姊姊!XX雅小妹妹的臉怎麼腫那麼大?而且其中一包爆開了!」小表弟表示不想吃東西只想喝水,迫不及待地將水壺開關按下,壺蓋瞬間彈開,水像噴泉一樣噴了出來,把衣服都噴濕了。我為他們解釋,這是氣壓的變化。

其實,一趟台灣高山之旅除了讓孩子印證書本裡所描述的低溫、低壓、低氧等特殊環境知識之外,也能實際體驗大自然的瞬息萬變、養就謙卑及尊重萬物之道。接下來的假期,我們可以引導孩子學習看地圖,從認識合歡山區開始,然後著手安排附近的山頭(如石門山、合歡主峰、北峰等)的健行規畫與高山生態環境體驗,循序漸進、由易至難,去探訪一座座等待你的山。

當孩子開始喜歡走入山林,表示他與山有互動(他願意在高低起伏的路徑上行走,因聽見蟲鳴鳥叫而喜悅、見流浪雲朵的自由灑脫,到自我對話與思考,雖然疲累卻能基於某些原因而堅持下去),並拍攝許多美麗的風景與向大家分享經歷……

這些都是在書本上感受不到的。孩子要的其實很簡單,就是大人的陪伴。台灣有許多輕鬆又容易親近的林間步道,陪伴孩子走入山林,真實體驗並累積難忘的經驗,將會是他們受用一生的最佳禮物。

從事登山活動已有三十多年,經過崇山峻嶺、冰雪風霜、生死交關的嚴格磨練,而今,山讓我體悟到「生命最美的曲線猶如登山,有著高低起伏、從容不迫的哲理。」深知生命的高潮迭起本有苦樂、美醜與共、好壞同存的自然現象,讓自己在人生旅程中面對挫折、困境的同時,仍能充滿鬥志且熱情地勇往直前。

山在那裡等待,等待你向它走去。

BY秀真

合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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