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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間】指尖上的螢火蟲

2018/07/31 06:00:00 聯合報 賴賴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搭乘同事便車前往捷運站,途中先繞道陪她至保母家接嬰孩,閒聊中她提及老公下午將赴美國出差,所以今晚起,將挑戰為期一周的「偽單親」,心情異常焦慮。我開玩笑說讓妳那麼緊張,那他真應該帶回當地知名珠寶品牌Tiffany來犒賞一番。沒想到同事回答,另一半真的請她參看官網,排出喜愛的首飾順序,而且貼心建議假使真的太累,直接加錢給保母,整夜托嬰也無妨。

我聞言不禁大呼欣羨,為她嫁入「好門」感到開心,另一方面查看手表,發現距離與外子的約會仍有一段時間,於是陪她推著孩子至國父紀念館散步。途中當我伸手想協助滿手物品的她,或者一起拉抬車子上階梯,同事均微笑婉拒。她解釋由於先生工作繁忙,因此她要訓練自己打理生活。

懷抱羨慕又佩服的想法,不久後,我與外子會合,坐上機車後座,共同前往土城的賞螢步道。機車在登山小徑口停放,抬頭望天,夜色漸趨昏暗,此時外子牽起我的手,小心翼翼漫步於軟泥土路。尚未深抵山林,幾盞暖黃小燈便現身草叢間飄飛明滅,使得向來居住在都市的我備感驚奇。繼續前行,道路愈顯狹窄,且高低錯落,可是視線卻被樹蔭與黑影徹底遮蔽。我對於腳下所踩一片茫然,也十分害怕踩空,然而卻不能開啟手電筒,因為會攪擾到火金姑。

錯身而過的返程旅客好似聽見我意圖退卻的心聲,紛紛讚嘆山上的美景,鼓勵我們繼續往前邁進。終於,當我走進最深的黑,赫然望見眼前流淌一大片奇幻流光,成群螢火蟲於我身邊紛飛。我伸出手,螢光環繞如圈,彷彿自指尖套入,像是外子送我的一枚最珍貴的戒指。

黑暗中凝視他的身影,揣想收入一般的外子雖然無法給我Tiffany,但遠距戀愛那幾年,他總是不分晴雨來到我身邊,並全心陪伴至今。也想起午後,同事說婚前便預料到忙碌的另一半可能帶來的辛苦,但因為愛上了,所以仍決定相伴一生。

其實擁有Tiffany雖不錯,但螢火蟲也很好,決定廝守的原因,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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