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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祖孫棋樂

2018/07/19 06:00:00 聯合報 石容禎

圖/PPAN
圖/PPAN

「今晚誰要跟阿公下棋?」我拉開嗓門問道。「我!我!我!」兒子和女兒爭相喊著,總是誰也不讓誰,最後只好猜拳或由我來分配。

明知道每次這樣問,他們都會如此回應,我還是忍不住習慣性地問上一句,感受到他們想練棋的熱烈,甚是欣慰。三年前開始學棋時並非如此,歷經數個寒暑、多次比賽,孩子在輸贏之間難免有過喪失信心的時候,但他們從沒說過放棄。平日活潑好動的姊弟倆,只要端坐在棋盤前,就能專注在黑白與方格的世界,那神情著實令我著迷。

會想讓孩子學棋,主要原因之一是我的父親十分熱愛圍棋。從年輕時就透過自學累積對弈經驗,就算偶爾參加比賽也能輕鬆拔得頭籌。但家中沒有其他人會下棋,若孩子學棋,祖孫間有個共同嗜好也是挺好的。如今,父親身後有兩個小孫子追趕著,視他為偶像。

「嗯,你這步下得非常好,有段位水準!」父親大聲誇讚。

「好哇!居然有人不怕死,敢硬闖進我的地盤!」這是故作吃驚口吻。

「對啊,我就是要把你的棋吃光光!」兒子總是大言不慚地回應。

「這招叫作棄子爭先!」女兒說。「哇,你們老師教了不少東西嘛!」換來她阿公的驚嘆。

當父親告訴我,他肯定孩子學棋過程中的點滴進步,但有時仍不免擔心前一晚的棋局殺氣過重,是否會讓輸棋的孩子受挫太深,往後下棋備感壓力。我方知父親和孩子下棋,更難施展的是他;原來在他心中,孩子下棋的感受更重要。我想,能夠體會孩子在乎的勝負心與成就感,也是他身為過來人的心情寫照吧!

遇上了阿公這個高段棋士,他們反而肯拋開輸贏的限制,以跟高手練功一定會愈練愈強的心態去面對每一盤棋。有時候父親在和孫兒對弈之後,不忘告訴我這個圍棋門外漢:「妳給他們學棋的學費沒白交!」令我莞爾。其實,見到祖孫倆因圍棋牽起零代溝的好感情,才真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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