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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中年小事】好為人師症候群

2018/07/11 06:00:00 聯合報 程耀毅

大概因為是一個人到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的國家出差及旅行吧。一路上遇到的看到的挫折與溫馨,讓自己再次發現靠近左胸腔深處有著一塊柔軟的部分。到一處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沒有商業名片,沒有知識分子沒有房子車子,才會發現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其實很單純。「人是群居的生物,要互相幫忙。」我回國後,又好為人師症候群發作地和我兒子們分享。

「所以我說對別人要更好一點。」「可是你好像都只有三分鐘的熱度,」小兒子有點不服氣地說,「我記得我小時候曾經問你,『如果可以重來一次的話,你長大以後想要當太空人、老師,還是消防員?』你說你都不想,你只想當一位好爸爸。現在,你還會覺得你是一位好爸爸嗎?」

這孩子長大後如果不當媒體記者,這世界應該會更美好。這是當時我心裡的OS。

隔了幾天,我們一起到竹北他們的舅舅家玩。兒子們和他們的表弟表妹,高中生國中生國小生,四枚大大小小的男生女生在舅舅書房裡玩在一塊,有種毫無違和感的瘋狂。

「把拔,我覺得你和馬麻真的好偉大喔。」當我正埋在客廳沙發的一角趁機放空時,小兒子突然跳到我身邊抱著我說。

「啊?為什麼這麼說?」難得兒子又有覺得我偉大的時刻,我一邊問一邊甩髮扮演起和顏悅色的慈父角色。

他開始說著他剛剛在書房裡,如何發現我們以前買給他關於賽爾號攻略本的書,還有中文笑話大全(而這些書幾年前都已經送給小表弟小表妹了)。他覺得很訝異,我們當初怎麼會答應他們買這麼不營養的書給他們呢?「現在看起來,覺得這些書好幼稚喔。」他說。

「怎麼會?我以前還買過什麼遊戲王卡的圖鑑給你呢。」我想到,在他還是國小低年級的時候,有時我們會在晚上十點出門倒完垃圾後,讓他偷帶幾個他自己的小銅板,一起走到巷口的小書局裡,看看要買什麼遊戲王卡片。正版的一張卡片要一百五十元,「複製版」的一張只要十元。我記得,兩個十元的銅板在他的手掌心裡被握到冒汗。

「對呀,怎麼那麼好都買一些那麼廢的東西給我們呀?」

「是呀,所以才養出像你們這兩枚廢材呀。」兩個人在別人家的沙發摟在一起,笑滋滋地亂扯一堆。

「我覺得你真的是一位好爸爸。」他說。唉呀,別人可能不會這樣覺得啦。

不過,兒子呀,你現在還會這樣想,那就夠了吧。

我會再努力一點,維持久一些。

太空人消防員國中生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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