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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妙人】我的囤物婆婆

2018/07/10 06:00:00 聯合報 優果媽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我婆婆什麼都好,做菜和剪髮技術一流,更是鄰居公推的「綠手指」,只有愛囤積雜物這點,讓我覺得頭痛。

舉例來說,她蒐集的包包,舉凡手提包、肩背包、側背包,還有便當袋和環保袋分布在家裡各個角落,每個收納箱和置物櫃,隨時有可能冒出幾個皺巴巴、乾癟癟,可能全新可能二手的大小包袋。

衣服更誇張,以我用統計學推估母體參數的結果,保守估計應該有五千件,還不包含被她拿來當「儲物間」的後陽台。這些衣物猶如土石流,從主臥室一路「傾洩」到先生的房間以及走道,這還不算,她把櫃子的把手當成衣帽架,所有能掛能勾的地方全是衣褲,就像夜市的攤位,只差沒有「三件一百跳樓大拍賣」。

她的房間總是陰暗,因為空間都被塑膠收納櫃占滿,想當然耳,那些收納櫃裡全是衣服──奶奶給的、小姑淘汰的、最近會穿的、可能要穿的、根本不穿的甚至穿不下的,收納櫃滿了就往上疊;而先生的房門是不關的,不是門鎖壞掉,是因為他的兩個衣櫥裡也全是婆婆的衣物,他自個兒的衣物只能用衣帽勾勾在門上,像萬國旗一樣迎風招展。有次婆婆變魔術般從床下拉出抽屜抖出一堆衣服,看得我目瞪口呆,不知道還有多少衣物躲在我想不到的地方。

她年輕時是苦過來的,還可以用的東西一定物盡其用。黏完老鼠的黏鼠板可以拿來黏蟑螂,老人會送的不求人和健力棒統統擠進紙箱;陽台有嬰兒車,樓梯間有木板床。草帽遮陽帽寬邊帽棒球帽可以讓她從這星期戴到下下星期天天換不同款;她的歌譜和教唱CD緊貼著牆,形成奇特的裝置藝術。

身為泰國華僑的婆婆,偶爾返鄉,總要帶回一大堆泰國的常備藥品:五塔標行軍散一盒一盒地買、飛兔牌胃乳一瓶一瓶地帶,那天我看到碗櫥裡有三罐拆都沒拆過的蛇牌痱子粉,從我結婚那年看到現在,估計早已過期。她把二十坪大的家裡囤成倉庫還不算,還漸漸「蔓延」到我家來。

我家的車庫現在有一個園遊會用的大型垃圾桶、一個像澡盆一樣的塑膠魚缸、一根只剩棍身的掃把、幾根不知道原本是做什麼用的木條;最經典的是一個舊冰箱,本來要請電器行載走,她一句「可以用來放餅乾」,於是依舊靜靜躺在原處,我每天都要用拖把拖一次滲漏出來的水,提醒我囤物症有多可怕。

心理學研究顯示,囤物症以退休和喪失社交功能的患者居多,但我婆婆勇健得很,每天一早去練活血功、到老人會唱歌、住永康街卻殺到象山買菜,三不五時組團去越南,今年還規畫去張家界。我只能說她愛物惜物得過分,忘了家是給人住的,不能讓位給雜物──但談何容易?我手上就有罐發霉的酸菜,只因婆婆跟我說:「洗一洗就行,還可以吃!」

結婚婆婆泰國患者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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