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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我思】她和另一個她

2018/07/08 06:00:00 聯合報 接輿

我因腳掌骨折打上石膏,得坐輪椅一陣子。這事一度讓我陷入灰心的情緒中,卻也意外讓我知道霸凌對一個成長中的孩子傷害有多大。

教書多年,從未接觸過患有精神疾病的學生。這學期任教的班級有個孩子,課堂上經常睡覺,同學也見怪不怪了;上我的課時,她依舊在睡,但下課清醒了就自告奮勇要幫我推輪椅。爾後,幫我推輪椅就變成她樂此不疲的工作,也因此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和她說說話,否則在我的眼裡,她可能就是個愛睡覺的學生而已。

我問她上課時為何總在夢周公?她告訴我是因為吃了精神科的藥。她患有精神分裂症,必須靠藥物控制。聽到「精神分裂症」,我著實嚇了一跳。她悠悠地說,那是她自幼稚園到國小都被霸凌所種下的禍根。接下來的日子,她也會跟我談談她生活遇到的困境與難題,包括她常常徹夜未眠,因為「她」在她腦海吱吱喳喳地說話,讓她不得安寧。我問「她」是誰?原來是另外一個她。這個「她」讓她很困擾,精神疾病之苦讓她無法回到生活的正軌,不僅課業落後,連人際關係也受到影響。

除了會睡覺以外,她是個貼心又盡責的孩子,她總是在下課時間就來到辦公室,準備推我去上課;也會主動幫我將水壺斟滿水、拿她用來解憂的巧克力請我吃,也常看到她在樓層之間走來走去當各科老師的好幫手。但是一到上課,她又睡著了。

這個孩子必須吃高劑量的藥來維持她的精神狀態,生活受到很大的折磨。當初霸凌她的人,也許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可是這樣的陰影卻如影隨形。她可以找這些人求償嗎?她是求償無門,連她的父母也必須共同來承擔這樣的苦果。

我除了靜心聆聽她天馬行空的言語外,只能祝福她早日走出來,同時也祈禱不要再有第二個受害者了,因為被霸凌之人及其家屬何辜?

霸凌巧克力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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