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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母親與筆名

2018/06/28 06:00:00 聯合報 藝萱

圖/想樂
圖/想樂

我的筆名,不只關乎我的作品,更關乎我的母親。

它是母親為我的第一個孩子、她的第一個孫女起的名字。

當年我一向家人公布懷孕的喜訊,娘家書房的書架上就多了一排姓名學的書籍。由於我舅舅兩個孩子的名字都是母親取的,即便無人知會,她就自動自發地攬下金孫的命名大任。我得知後,特別告訴她:「媽媽,我們希望自己取名字。」她聽了只是不以為意地笑一笑,說:「我會多取幾個讓你們選。」

後來,我與外子商量好兩個命名的默契:第一,念起來必須國語和粵語同音,讓只講粵語的祖父母好記;第二,必須帶有信仰的意涵,表示我們的祝福。媽媽得知仍舊沒說什麼,繼續研究她的筆畫、五行、屬性。

直到我生產那天,她仍緊盯著時辰,努力催生一個符合天時地利人和、無災無難無憂的好名字。問題來了,母親定下的吉名和我們的期待完全不符,怎麼辦?

當時父親重病,外孫女的誕生是她在繁重照顧生活的一點甘露,全家人為了讓她開心,都用她取的名字叫喚我的女兒。我敢怨不敢言。過了幾周要報戶口,外子才被我推出去告訴母親,我們早取了另一個名字。我躲在房間裡不敢看她難過的臉,只聽見母親不斷推銷自己的心血,外子只能像跳針般回答:「媽媽抱歉,我們已經決定了……」

當時,姊姊的一句話很扎我的心。她說:「為什麼不順著她?她只是想用另一個方式陪伴妳的孩子。」

後來,照顧孩子的生活繁忙單調,我開始寫作自娛。此時靈機一動,為何不用媽媽取的名字當作筆名呢?投稿報章、參加小型比賽,每當筆名被鉛字印在某份刊物上,我就想到我是媽媽的女兒,希望她能以我為榮。有一回,我的文章在母親節當天被刊出,我將掛著筆名的報紙一隅秀給她看,兩人什麼也沒說,只是互相交換一個笑容。

對我而言,筆名不只是代號,也是母親陪伴我走過人生路的印記。

懷孕母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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