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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中年小事】剛降落地球87分鐘的火星人

2018/06/27 06:00:00 聯合報 程耀毅

「把拔加油!為了您兩千三百萬名的讀者著想!」

小兒子在我急忙趕稿的時候,以一種超虛華及浮誇的方式,透過從台灣傳來的LINE訊息鼓勵他在香港工作的爸爸。

覺得自己一個人拋妻棄子來到香港之後,開始變得有點婆婆媽媽的。

明明才過端午,天氣酷熱,讓人很想躲進彷彿充滿低溫雪櫃空調的茶餐廳,隨便哪一家都好,點一杯凍檸茶(我其實有點喜歡香港茶餐廳的直率,沒有台灣點飲料時的繁複細緻點餐程序。我如果說什麼半糖八分甜,香港本地的侍應先生肯定會直接丟給我一串白眼球,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剛降落地球八十七分鐘的火星人。也沒有什麼台灣說「去冰」香港說「走冰」的客製話術,侍應先生會說最多就是少冰。然後等兩杯凍檸茶隨著啪一大聲跳上桌後,「這一杯是正常,那一杯是少冰」他會操著神探伽利略中福山雅治的口吻說。但說實在的,我同事和我,不管是香港人或台灣人,都會覺得含冰量的差距實在是超乎一般地球人可以目測得知的範疇。就像現在讓大家眼鏡碎滿地的世界杯足球賽一樣,再也沒有人敢在任何的賭局裡大發什麼「看,看也知道某某大國一定百面贏」的狂語)。

以前還在台灣的我,如果要認真起來論天氣的話,大概就是用一杯接地氣的飲料名稱來穿針引線,述說以上營養成分極低的垃圾話,和朋友在臉書上扯上半天。tag朋友加留言。gif貼圖加動作。最後還會在hashtag井字號後加上「天氣熱得像巫婆的什麼頭一樣但是點凍的檸檬茶還比熱的檸檬茶貴三元是怎樣」。

現在已在香港的我,如果要認真起來論天氣的話。我大概會這樣說:最近天氣炎熱,才剛過瑞典人口中的仲夏節,怎麼我才剛洗好的一堆衣服晾在露台上幾個小時,就一下子全乾得像是皺巴巴的陳皮一樣。也好,趁機把前幾個禮拜在超市買的山東大蒜拿到露台曬一曬好了,以免發芽。以免像是我親愛的老婆一樣,她對她教育工作的無限熱情,就會傳遞到讓買了幾個禮拜的有機番薯都發芽(不過我還是覺得神奇,為何她每天在學校忙進忙出披星戴月地,卻幾乎還是可以每天起得比景美市場的公雞啼叫聲還早地,幫她小兒子做好香噴噴的愛心便當)。

既然檸檬茶依冷熱不同都有兩種價位了,發覺自己潛力大噴發後也有婆婆媽媽的那一面,應該也不算超虛華及浮誇吧?

婆婆香港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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