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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那滋味,是痛快

2018/06/26 06:00:00 聯合報 郎英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伍老師是我的忘年之交,她很喜歡吃辣椒,紅咚咚的辣椒整條塞進嘴裡也面不改色。她總說,那種電流奔竄全身的舒暢感,用這四個字形容最貼切──爽得過癮。

她的歲數當我媽綽綽有餘,精力卻比我還旺盛,個性豪爽、不拘小節。對她,我是又敬又佩,開始嘗試吃辣也是受其影響,但只敢嘗小辣。不過當心情不好、天冷畏寒、苦悶乏味想尋點刺激時,來份椒麻雞、麻辣鍋、辣炒年糕……嘴唇舌頭酥酥麻麻的,會讓我忘掉不開心的事,神奇療效屢試不爽。

有日去早市,看見菜攤有堆辣椒小山,鮮紅欲滴,可愛模樣撩動沉寂神經,下意識抓了一把,想著:「如果家裡種盆辣椒,想吃就摘,無毒有機又方便。」

返家後,我挽起袖子大展身手。先去蒂頭,剖開椒身,洗淨後剪碎切丁,留待日後烹調加料,摳取出來的辣椒子就拿到庭院挖土栽種。忙了半天終於搞定,正當善後沖洗汙泥時,突然感到雙手火辣辣的,而且愈來愈不舒服。

想當綠手指卻換來噴火紅手指?趕緊上網求救:「辣椒辣手如何消除?」哇,慘了!

「切辣椒要帶手套?」我是纖纖十指上場,赤裸裸耶。

「塗抹酒精、清涼牙膏、食用醋或熱水沖洗去除辣椒鹼?」我試擦都沒用,洗熱水更是痛。

「辣,是痛覺不是味覺,有神經的地方就能感受到辣?」喔,我還以為只有嘴巴和眼睛會怕嗆辣。

反覆檢查手心手背,毫無傷口或異狀,可就是椎心刺骨的灼疼,像扎滿仙人掌細刺,又像火油潑淋,稍微觸碰就痛,完全無法拿東西,更別說是握筆寫字了。「狠辣」、「毒辣」,都無法形容萬分之一。

束手無策下,只好反其道而行,冰敷交替浸泡冷水,暫時緩解些許痛苦也好。四小時過去,似乎好了些,只剩指尖麻麻的,心想辣椒素該退得差不多了吧?啥事也幹不了,不如早點休息唄!哪知淋浴後辣痛感捲土重來,只好再取冰塊伺候,折騰了一整晚才脫離苦海。那天自視滑稽呆樣,真是又糗又好笑。

此次慘痛經歷,算是開了眼見識到辣椒威力,也學會凡事不能太「靠勢」,即便是不起眼的辣椒子,過於草率輕敵,終將惹禍上身,懊悔莫及。想到這兒,不禁憶起伍老師咬著滿口辣椒的畫面,那滋味,是不是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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