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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之間】就愛睡在一起

2018/05/30 06:00:00 聯合報 呂昀嬪

圖/倩
圖/倩

「弟,你拿枕頭,我拿棉被,看誰先到媽媽房間。」哥哥一說完,兄弟倆就從他們的房間飛奔到我房間的床上,開始歡樂的床上時間。

自從先生因為工作之故,每周有幾天晚上不能回家,兄弟倆便捲被攜枕來跟我一起睡。他們說,夏天時一起睡只要開一台冷氣,可以省電;冬天時大家窩在一起,比較溫暖。看著兩人殷殷期盼、如小狗般的眼神,只得默許他們像移動城堡般來回兩個房間。

孩子的爸不在家時,兄弟倆早早上床報到,一張雙人床與兒童床變成了他倆夜間的樂園,在棉被裡穿梭、在枕頭上攀爬,玩累了各自捧書翻閱,或哥哥有模有樣地當起說書人,最後再央求我為他們說一則短篇故事。即使熄燈了,玩笑話在三個小毛頭之間此起彼落,總要我出聲叮嚀該睡了,亢奮的情緒才會漸漸轉為平穩的呼吸聲。

好幾回等到我要就寢時,才發現床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總要花一番功夫將每個人搬回該有的床位,但小孩的睡姿變換猶如動態的風火輪,擾得我半夜像是在打太極,一下左推這雙腳,一下右移那顆頭,一夜下來並不好眠,加上兄弟倆總愛為了位置爭執,我問既然覺得太擠,為什麼不回自己的床上睡?哥哥回答:「雖然很擠,但可以跟媽媽睡就很安心。」

我以為這是小小孩才需要的依附感,沒想到兩個男孩黏膩的程度比起兩歲的妹妹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當爸爸返家得回自己的房間,還會賴在床上哀號要媽媽陪睡,令人好氣又好笑。

在這媽媽仍然占據他們童心大部分的歲月裡,他們的依賴有時讓我像被一層膜給包裹住,亟欲想探出頭來呼吸一下不一樣的空氣,但每每在夜裡看見三張熟睡的小臉,又被他們單純的愛意給融化。

如果與孩子相依的保存期限大約只有十年,這段黏答答的日子所產生的溫度,或許即便過了時效,不再熱情向我,驀然回首時仍可感受到那股暖意;那麼雖然擠在如沙丁魚罐頭的床上,隔天起床筋骨痠痛或落枕時常有之,也能心甘情願窩進窄小的床位,因為能這樣親密的時間,已經開始倒數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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