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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學什麼】托兒與托老之間

2018/05/28 06:00:00 聯合報 諶淑婷

圖/豆寶
圖/豆寶

今天,兒子以吐口水、推人、站在椅子上結束這一回合。我猜想,我們選擇讀半天班,最高興的人除了兒子,也包括老師。

繳了註冊費後,兒子終於領到幼兒園的圍兜,一百公分的身材穿上大大的圍兜,顯得好可愛。其實圍兜的長度一點都不好,小男生在學校必須站著尿尿,一手想辦法扶住生殖器官,一手拉著圍兜,那動作有多艱辛媽媽完全可以想像,設計圍兜的廠商與教師想必沒有穿著那種圍兜站立尿尿過,兒子因此憋了一上午的尿。

看著兒子晃來晃去的小小身體,我不禁為班上其他孩子的溫順感到驚訝;老師告訴我,全班只有兒子會站在椅子上。天啊,哪個四歲小孩不想站在椅子上啊?又或是他好幾次因為講話被警告,老師對我抱怨:「媽媽,他真的一逮到機會就說話耶!」我只能在內心回答,因為他沒時間說話啊,他還問我為什麼只有老師可以說話呢。

這四年來與兒子朝夕相處,我時常驚嘆於他的自在與不受拘束(也可以說是一種野獸的本能嗎?),看到沙坑就要跳進去撥沙、一邊爬高一邊晃、繞著遊具跑個不停……就連因為開心而大喊大叫,我也覺得十分可愛,認為那比較接近「孩子的模樣」。但我十分有自知之明──許多成人不喜歡。不過,成人間的尖酸刻薄言語、鑽洞覓縫做些貪便宜或偷懶事,難道就比較讓人欣賞?

可是啊,上學的日子還是有收穫的。這半年來,兒子一直是半夜睡覺、快中午才起床的「大學生作息」,沒想到入學才兩周,每天偷偷往前調整一點,他竟然也成了十點半睡著、早上七點半起床、午餐後小睡半小時的孩子,這麼健康正常的作息真是我之前作夢也想不到的正向結果。

有時我會想著「托兒」與「托老」是如此類似。如果以後兒子要送我去「托老所」,我一直說不想去,他為了專心工作還是要求我去,我和一堆老人們哭了兩三天,每天都被保育員罵,保育員還向兒子保證:「讓你媽媽哭一個月,她就習慣了。」等兒子走了以後,保育員會叫我閉嘴、定時尿尿,那會是怎麼樣的生活呢?

我們不想被這樣對待,卻安慰自己,孩子總有一天會適應與接受,現在如果不讓他上學,就是太寵他、讓他失去抗壓性。

他這麼小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我讓他進幼兒園,等我老了,他把我丟「托老所」是不是也只是剛好而已……

幼兒園托兒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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