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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故事】交替的愛情與麵包

2018/05/27 06:00:00 聯合報 錦江沙

圖/蛋妹
圖/蛋妹

一次偶然的聚會,遇見小學同學林琴玫。她身穿粉藍色套裝,顯得格外白皙,臉上還擦了淡淡的脂粉。我左瞧瞧右看看,怎麼看都不像那個小學四年級與我相鄰而坐的黑妞。記得那時她剪了一頭標準的西瓜皮,從正面看,額頭一半的水平線切齊髮梢,留下方形的ㄇ字臉,可笑到了極點。繞到後面看,髮長不超過耳垂,若從兩邊耳垂上方拉一條直線,線以下的頭髮被剪齊,後腦勺齊線下方要剃得光溜溜的,滑稽爆表。那就是人人看了之後驚嘆不已的西瓜皮。驚嘆並非讚嘆,那種驚嘆聲添了嘲諷味,還加了鄙夷挖苦的戲謔。

物換星移,她現在可是在座人人追捧的焦點。畢竟哪個工廠業務碰到貿易公司經理會不搖著尾巴討好?那次聚餐,看著她遞過來的名片,我愣了一下,名字相同,外觀相差十萬八千里,心想應該不會是她吧?她瞥了我的名片一眼,突然眉宇上提,圓瞪著眼,驚訝地問:「你是那個拿筆套磨擦桌面,磨到發燙之後,燙我手肘的那個瘦皮猴啊?」

聽到她這麼說,我感到很尷尬,當初男女同桌,必須在桌子中間畫一條楚河漢界,我們戲稱為「三八線」,那時怎麼會懂得憐香惜玉,看到西瓜皮寫字時把手肘越過三十八度線,令人惱火,常常上課不專心,兩手磨筆套,雙眼時時注意她的手肘,只要觸線就燙,毫不留情。

為了化解尷尬,我自嘲說道:「我哪知道妳會成為貿易公司的經理,不然當初就對妳好一點。」

她露出詭異的微笑,說:「呵呵,真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一季沒有你們的訂單了!」「林經理,妳大人有大量,不記小人過,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不要害我被老闆炒魷魚。」見我乞憐求饒,逮到復仇機會的她哪肯輕易放過,得意地笑言:「你想不到會有今天吧!我是『青梅』,可你不是竹馬,你是只會欺負女生的渾蛋。」說完逕自走到別桌和其他公司的業務打招呼去了。

為了混口飯吃,盤點一下三十六計,沒有一計適用。下下策是死馬當活馬醫,三天一封悔過書,五天一束玫瑰花。後來我保住了我的飯碗,她則成為我的老婆。一路相伴,我們擁有各自獨立發展的空間。偶爾我在工作上撞牆,她會樂觀地說:「別擔心,我可以養你。」我也暫時樂當家庭煮夫。有時她在工作上碰壁,我會爽朗地說:「我的肩膀還能讓妳依靠,妳先休個長假,鬆弛一下緊繃的神經吧。」

愛情與麵包,孰輕孰重,是個千古難解的疑問。有時候她是我的愛情,我是她的麵包;有時候她又變成我的麵包,我變成她的愛情。就這樣愛情與麵包循環交替,我們的平凡故事,沒有亮麗的色彩,可是那一縷縷幸福的淡香,確實溫暖了我們一生。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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