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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點滴】11號公車

2018/05/03 06:00:00 聯合報 柯幸玫

圖/陳完玲
圖/陳完玲

第一次看到11號公車,忍不住笑了,多年前與朋友的對話清晰浮現──「嘿!妳怎麼來的呀?」「我坐11號公車來的喔!」

在市內公車還不普遍的年代,妳居住的小城並沒有11號公車,坐11號公車指的是徒步而來,「11」代表人力前進的兩條腿,而非公共汽車的編號。

彼時的社會,民生物資普遍不豐厚,來自尋常百姓家的妳,上學、逛書店、找朋友遊玩,往來之間靠的就是自己的11號,記憶中很少有家長接送之事,自己邁開腳步探索世界的體驗,妳始終珍惜。

妳在前年離開職場,女兒也在這年上了大學,在步履無須匆匆的日子,妳成了這個城市的公車族;而被標註為綠能街車的11號公車,是油電混合的低碳公車,讓妳又愛它多一點。妳不知道11號公車的命名是否有替代人們雙腳的隱喻,讓妳在這城市漫遊,車站、影城、熱鬧商圈、植物園、美術館……先滑動手上的小視窗,看看公車App上的時間和路線,一段段小旅行就串接起來了。

過完年,妳換上輕裝便鞋,背起瑜伽墊,緩步向公車站走去。暫離居家的生活場域,坐上11號公車的妳,很奇妙地有了旅人的心。望著熟悉的街衢,烤鴨店人潮漸漸散去,園道擺攤的街頭藝人開始奔忙,這車窗框起的街景,是現實主義的風格,人們工作、休閒、喜怒哀樂,如此真實而深刻。公車轉個彎,妳看到黃花風鈴木提前綻放了,在初春的暖陽下閃耀著熠熠的金黃,妳想這是印象派的畫布了。很文青地想起昔日讀過的詩文「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花開花落終有時,人與花同為世間的旅者,在流光歲月裡留下足跡。

流轉的光影伴隨公車前行,11號公車將載妳到瑜伽教室附近,妳知道自己會有一段舒活筋骨、身心放鬆的午後時光。下車前,刷悠遊卡「嗶」一聲後,妳輕輕地對司機先生說:「謝謝!」

美術館公車街頭藝人烤鴨風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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