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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中年小事】人生不只像阿甘他媽說的

2018/05/02 06:00:00 聯合報 程耀毅

從在台灣擁有一家四口的生活狀態,轉換為在香港的偽單身模式。每天蒐集並拼湊生活的碎片。新工作,到不同的政府機關申請不同的證件,找房子,求人開銀行帳戶,安撫家人的情緒,在WhatsApp和LINE等不同的通訊軟體間變換不同的討論主題。每天重複地,嘗試整理圍繞自己周遭的各種碎片化事物。

就好像拼圖一樣。有點需要緩慢地、完全手工地,將現在所看到遇到摸到感覺到的這一片,比對自己過往的經驗和記憶,想一下是不是應該要換一個方向還是硬拗地塞一下,然後希望自己可以無縫地將它補上旁邊原本的拼圖區塊。

應該是從大學時交了一位念音樂的女朋友開始的。

她是我補習班同學的大學同學的高中同學。剛認識她的時候,我迂腐地猜想她就是那種沒事就會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校園裡盪鞦韆,那種每天去西餐廳用餐而且熟練地知道要先拿哪一把叉子的女孩子。

一起去逛夜市時,被她的小手拉著沒有目的地穿梭在小巷小店裡,我就會感受到幸福之神今天一定迷路了的眷顧。然後就晃到了雷諾瓦,那個它還沒有其他連鎖店的年代。所以我們可以在每每驚嘆於拼圖的設計巧思時,還同時擁有來自黃老闆娘很熱情又有耐心地細數拼圖背後的故事。然後,我們就很雄心壯志地一起買了人生的第一幅拼圖。Loup畫的音樂會現場,密密麻麻的台上交響樂團團員和台下觀眾,都在等待一名鎖匠把鋼琴的鎖打開好開始音樂會,兩千片的。在那個還沒有網友存在的年代,我們不會知道多年後的網友說會說:「買五百片將將好,一千片自虐傾向,兩千片接近神……經病。」

人生不只像阿甘他媽說的像是一盒巧克力,也像是一幅先被打散的拼圖。拼圖的時候,自己會懷疑是不是買到總是少一片的拼圖之王(事後往往證實自己沒那麼幸運),旁邊的人會碎念、會翻白眼、會潑冷水、會說你浪費時間,也會雙手雙腳下來摸一摸然後說:「嗯,我有事你加油。」

故事的後來,我和我那個念音樂系的女朋友花了大概七七四十九年(感覺上)之後,終於完成了我們人生的第一幅拼圖。現在,它還掛在我們家鋼琴旁邊的牆上。畢竟,曾經一起盲目決定、真心相信,而且最終還能完成這麼艱鉅的工程,結婚,應該不會是件太難的事吧?

音樂會結婚補習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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