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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變臉絕技

2018/04/30 06:00:00 聯合報 張雅雯

夜晚十點,中正樓病房的燈歇了,窗外的觀音山早在黑幕裡沉沉睡去,熟悉的打鼾節奏規律響起。雪白牆壁旁,粉色的床單上,公公腹上挺著二十公分倒L型的縫線坐在床沿,以蒸氣吸入噴霧治療,幫助排出痰液並減少肺炎的併發率。外子像看顧幼兒般細心,觀察三條引管內的血水顏色、記錄飲水量、尿液流量,術後排氣更是家人群組內奔相走告的大事。

公公在舊曆年前完成例行健檢,報告顯現左肝末葉疑似腫瘤陰影,經磁振造影檢查,確認病況後得動刀切除。醫院告知住院日期後,全家仍照預定行程外出聚餐。川菜餐館內人聲雜沓、觥籌交錯,好不熱鬧。忽地,鑼鼓喧天的電音聲中傳出一句驚呼:「變臉耶!」兒子聞言放下碗筷,快步至走道間,直瞪著台前的表演者,想參透箇中奧妙。

只見表演者於餐桌間移動身體與賓客近距離互動,這一秒和他對望,下一秒便拉起兒子左手輕觸鼻間,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轉頭後,象徵赤膽忠義的關公紅面已變成活靈活現的美猴王黃色樣貌。兒子喜不自勝,轉頭對我驚呼:「媽,唰一下就變了,我根本沒看到,怎麼辦到的啊?」川劇裡的變臉功夫,僅在抬手、拂袖或甩頭的幾秒間,就能幻化出十來張不同臉譜。

兒孫輩在公公術後到醫院探訪,飽受開刀之苦的他竟面不露憂愁、也無咳聲嘆氣,在婆婆鼓勵下坐在床邊練習肺容量訓練器,或在孫子的陪伴下推著點滴架繞行回字形病房廊道。孩子驚訝公公的堅毅,悄聲問我:「媽,爺爺該不會像關公刮骨療毒,讀經對弈、面不改色吧!」看到兒孫圍繞膝前,內心因情感變化便不著痕跡地換上一張歡愉的臉。我說爺爺是展現絕妙的變臉秀,不遮、不轉身地變給他最愛的兒孫們欣賞。

情感婆婆腫瘤健檢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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