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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優勝作品-愛的練習曲】愛在「遺忘」中

2018/04/24 06:00:00 聯合報 賽夏客

圖/PPAN
圖/PPAN

年輕時記性超好,記人記事宛如電腦,隨時能迅速連結。婚前老公載我到新竹治裝,在阡陌縱橫的市集裡,哪條街轉向哪個巷子,我過目不忘,還常虧他在風城讀了五年書,卻要我當嚮導。如此厲害的記憶力卻在步入黃昏之年的今日,神不知鬼不覺地逐漸消失。

老公的記憶力原本就差,經常自我解嘲,看過的書再看一遍還是全新的,一點兒印象也沒有;難怪他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很多都看過三遍以上。現在這兩個「你忘東、我忘西」的老糊塗相處在同一個屋簷下,會不會擦出什麼火花?抑或迸出什麼光怪陸離的事來?定是精采可期。

其實,電視廣告早已替我們錄製好這一橋段──吃藥了沒有?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再吞服一包,結果卻在垃圾桶裡看到丟棄的藥包袋。好笑吧?我卻笑不出來,因為這在我家不時上演。煮湯時忘了放鹽,淡而無味;重複加鹽,又鹹得難以入口;水波爐的蒸魚,放到有異味,才猛然想起幾天前的料理……真是糗事一籮筐。

雖然遺忘不是大病,但造成的困擾常常讓我們哭笑不得,懊惱不已。然而,即便不時做出如此荒腔走板的行徑,彼此卻從不起口角,自然也不會上演全武行。只因我們懂得互相體諒與包容,體諒遺忘是不得已的事,包容一切不美滿的後果,欣然接受上天遲早會一一收回年輕時的禮物。

因此,舉凡老公上完廁所忘了掀馬桶蓋,以前看不慣會叨念,現在則自己動手掀上來;我洗完澡忘了擦乾地板,他二話不說,拿起拖把拖乾;他找眼鏡我幫忙,最後發現正好端端地戴在他鼻梁上,兩人相視而笑;出門看病,我老是忘了帶健保卡,他毫無怨言,車子立刻調頭往家的方向開。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沒有體諒與包容的胸襟,便會是觸發家庭戰爭的媒介呢!

我這人比較小心眼,愛計較愛碎念,老公常常開示我:「年紀一大把,能動就是福;能做就做,做了就不要抱怨。」意味著多做少念,言簡意賅;現在兩人都以這句話來面對不可逆的遺忘──他忘了,我便幫他收拾;我忘了,他來替我彌補。

愛其實就是這麼簡單,但也得練習。

評審簡評

保溫冰:老夫老妻的生活陷入一團亂,卻彷彿可以這樣嘮叨、貧嘴到人生盡頭。不小心吃了兩包藥,加了兩匙鹽,都像生活中的「不速之味」。遺忘是無可逆轉的健康警鐘,索性提筆,讓文字化作記憶快門,「定格」所有相互扶持的暖意。

陳煒智Edwin W. Chen:語言樸素簡單,但細細寫來,夫妻深情躍然紙上。幾十年相處下來涵養出的相互包容,在「遺忘」的別致選題上,有著濃濃的餘韻。可惜文章收尾得有些倉促,戛然而止,如能將韻味點化成相應的文字描繪,將更加耐讀。

圖書館廣告健保卡廁所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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