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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我思】應該如何說再見?

2018/04/22 06:00:00 聯合報 伍華英

那條魚在水族箱裡載浮載沉已一個星期了,剛開始看牠漂在水面上靜止不動,以為壽終了,走近一瞧,只見牠尾鰭一擺,又急速游開,我才發現,原來魚也會裝死呢!

不過,連著兩天,其他魚都悠游自在,只有那一條老是在「裝死」;我感覺不妙,不時要外子來收屍,外子卻神態自若地丢下一句:「妳沒看牠的胸鰭還在擺動嗎?」

牠還活著!

這時我的悲憫之心突然湧現,彷彿聽見魚兒垂死掙扎的喘息,卻不知該如何讓牠早日解脫,心情竟有些鬱悶起來。

於是,坐在客廳時,我會心神不寧地直盯著水族箱,看魚兒幾乎毫無行動力地浮在水面上,鰓蓋輕微開合,腹鰭偶爾晃動,好幾次牠似乎想奮力沉到水底棲息,卻力有未逮,一下子又浮了上來。我想牠離大去之日應該不遠了,只是在等待良辰跟我們說再見吧!

前陣子,鄰居有位長輩在加護病房住了一周,醫生囑咐家屬要有心理準備,接獲通知,他們立即聯絡禮儀社到家裡來丈量大體冷凍櫃置放事宜,左鄰右舍也紛紛前往探視,大家都以為長輩已經往生,想前往致哀,沒想到家屬卻告知:「還在等。」一群人只好尷尬離開。

接下來幾天,鄰居見了面想關心一下,卻不知該問:「好點了沒?」還是該說:「斷氣了沒?」真是教人難堪。

不管是魚是人,生命都自有定數,當他們奄奄一息或是彌留之際,是在等待生死簿上的良辰吉時,還是對世間仍有一分眷戀?要想瀟灑捨離、揮手道別,還真的很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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