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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中年小事】跟胡椒鹽一樣開心

2018/04/18 06:00:00 聯合報 程耀毅

「把拔,你現在對於下星期就要去香港工作了有什麼感想?」小兒子問。

清明假期的第一天,我們一家四口把國道高速公路當成是大型超值停車場。南下的車龍裡,多的是像我們這種沒體力可以子夜上路,或是沒決心可以凌晨離開被窩的人。其實,我們對於塞車這種連假併發症早已有點免疫。從孩子還是小孩開始,我們就是一邊塞車一邊打嘴炮地打發時間。文字接龍是那種很寓教於樂的(就是那種「一元復始、始作俑者」,一路四個字接下去的遊戲。當然,到最後總是會出現像「周而後始、屎在這裡」這種尚未被收入教育部成語辭典的廢文),隨機播放電影原聲帶歌曲來猜電影片名的是比較偽文青的,和我親愛的老婆聊到我們的未來十年計畫是偶爾才會發作一次的壯志未酬或是中年哀愁。

大概是在我下交流道轉進西濱61線至苑裡的路段,小兒子冷不防地問我這麼一句。像是電視上那種會突然把麥克風送到你嘴邊的新聞記者。我沒說話,一位像是熟諳冷處理技巧但事實上是熊熊被問倒的政客。

一個星期以後(佐溪谷流水之示意畫面)。

我們全家聚在社區附近的一間居酒屋,提前為小兒子過生日。生日趴踢,原本是想要沖淡一點我隔天即將離家的感覺(當然,事後證實無效)。一家人嬉鬧著。他說他已經到達民法上可以正式與他人訂定婚約的年紀了,雖然我不是很確定他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把拔,你現在對於下星期就要去香港工作了有什麼感想?」他又來。該來的,跑不掉(但天知道他腦袋瓜裡到底裝的除了漿糊之外還有什麼)。

「我幾天前有問你,但是你好像裝作沒聽到。」

「喔是喔……」我有點口吃。「還來不及想耶!那你現在對於你滿十六歲生日有什麼感想呀?」我趕忙閃躲地回問他。

「喔,那你看我的IG就知道了。」他果然給我一個非常牡羊座的正面還擊。

他的限時動態上放了張吃飯時他拍的照片,特寫鹽烤中卷旁邊裝胡椒鹽的小碟。他把胡椒鹽圍成一個實心圓,加上兩點,一彎弧線。限時動態上面下的標題是「希望每天都可以跟胡椒鹽一樣開心」。

電影塞車香港教育部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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