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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見聞】于朗的天空

2018/04/16 06:00:00 聯合報 劉雲英

圖/蛋妹
圖/蛋妹

素金透露家有喜事,我一時不懂她話裡的玄機。據我所知,她的兩個兒子尚在求學階段,一個大一,另一個還是小學生,喜事究竟為何?後來接到邀請函,原來她的小兒子于朗要開鋼琴獨奏會,「對國小所學的音樂做一番整理,畫下圓滿句點;另一方面也是整裝待發,邁向嶄新的開始!」素金這樣詮釋她的「喜」從何來,我才發現自己對喜事的解讀過於狹隘。

于朗雖未滿十二歲,卻已在南征北討的大小戰役中頻傳告捷,八歲榮獲國際音樂大賽鋼琴組第一名,往後每年在各項賽事中均不負眾望奪魁,五年級參加全國中提琴大賽,也一舉拿下專業組冠軍……素金娓娓道出兒子的得獎紀錄,臉上滿是驕傲。有次于朗落居第二,「那是因為他在演奏時頻頻回頭找我的身影,被扣分。」素金有些扼腕。

于朗三歲時曾來我家作客,大人在客廳談得興高采烈,壓根兒就沒注意到百般聊賴的小人兒何時溜進廚房禁地,等他再出現,小臉沾滿餅乾屑,他指著我擱在廚房角落要丟棄的過期餅乾,一逕搔首傻笑。素金大驚,猛拍他的背要他吐出來,他不依,做母親的氣急敗壞,忍不住胡思亂想:「這孩子總是不發一言,會不會是──」自閉兒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

幼稚園期間,于朗還曾一聲不響獨自穿越三條馬路走回家,把老師和爸媽都嚇出一身冷汗。讀大班時,素金試著帶他到山葉音樂班學琴,沒想到他對音感的敏銳度讓老師驚為天人;由於他學習進度總是超前,老師建議家長找個別指導,被專業認定有音樂潛能,素金欣喜若狂,四處延聘名師,鐘點費一小時兩千元眉頭也不皺一下。後來于朗進入秀山國小就讀,正式開啟他的音樂啟蒙教育,以每星期學一首曲子的速度向前邁進,素金經常要去買新譜來餵養「食量」大得驚人的寶貝。

于朗非常喜歡彈奏新曲,每次新譜到手就躲進房裡閱讀,從第一頁第一個音符讀到最後一頁最後一個音符。素金說:「他讀新譜的樣子就像我們讀小說一樣,一頁一頁翻,一頁一頁往下讀,一下子就讀完了。」才讀小一,看那些豆芽菜似的音符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升上三年級,他戀上中提琴,前幾天他表示想學作曲,素金乍聽,又忙著去張羅了。

于朗身穿白色燕尾服拉中提琴的樣子真帥,他端坐鋼琴前,聚精會神彈奏世界名曲的架勢十足,即使像我這樣的門外漢,也能感受到他沉浸在音樂中的那種快樂,他再也不是那個誤吃過期食品讓媽媽擔心得要命的小男孩,小小年紀,就找到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于朗的天空,萬里無雲,好清朗。

自閉萬里豆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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