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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護心情】守護父親絮語

2018/04/14 06:00:00 聯合報 晴竹

圖/倩
圖/倩

年初的寒流真令人無法抵擋的冷,靜靜坐在床頭看著父親蜷縮在被窩裡,想著他被折騰的病體;不知為何,只想守在父親身旁,靜看他暖暖地沉睡。

我十五歲就離開家鄉,極少有機會與父親一起生活。除了聚少離多,父親的生活習慣也令人不知該如何是好;每次回娘家,他不是窩在他那陰暗的小窩中睡覺,就是一聲不響地坐在屋前的棚架下守著炭火小爐,烤著他的小番薯。知道他愛吃番薯,我經常買一大袋,讓他想烤就有。媽媽總是叨念他把鍋子煮成黑鍋,說他的生活作息與常人不同,投訴他總是不發一語,但若聽到某些關鍵字就暴跳如雷。一直以為那是固執,或是孤僻,哪知卻是失智的前兆。

元旦後寒流來的某日,父親起床時摔倒在屋簷下,發現後送至醫院,已過了中風三小時內打抗凝針搶救的黃金時間。雖然只是小小的腦血栓,卻讓他失去了自由的生活。除了左側無力之外,重摔讓他的髖骨再次斷裂,骨科醫生評估無法再開刀。腦部的缺氧,讓他失智的行為更加明顯。幾個月來,陪著他上醫院看神經內科、心臟血管科、骨科和復健科,做斷層掃描、心臟超音波、骨科X光,還有陪著他吃媽媽準備的三餐和各式點心。原來,我能為父親做的事,是在他只能任我們擺布的狀況下,才能讓他好好吃一頓飯、穿上暖和的衣物,並替他蓋上夠厚的棉被。中風之前,那些固執的行為,我們歸因於酗酒,如今恍然大悟,退化才是主因呀!以為長照只是一個新聞上的議題,想不到如今竟與我有著密切的關聯。

這幾個月,我停下了一切遊戲,彈琴、繪畫、寫作、縫紉與運動,過去覺得非做不可的事,如今只覺守在父親身邊才是必要與幸福。每天早上,起床給父親量血壓,泡一杯蜂蜜水潤腸,用豆漿機煮豆漿,加上麥片與五穀粉,餵父親吃下早餐再去上班。下班後,我常窩在床邊,隨著他的思緒與他對話,有時說話有條理,有時時空錯亂;不管如何,就與他聊天,耐著性子聽他說古老的回憶,那些與我生活有些連結,或者完全遙遠無關的,一切都無所謂,能讓八旬老父安穩地睡著,才是最重要的。

那晚他疲累地沉睡,我打開電腦播放他最愛聽的台灣民謠演奏曲伴他入夢,氣象預報氣溫又將下降,親愛的父親,願您在被窩裡有著舒適與開心的美夢。

復健中風失智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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