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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互動】害怕上課的優化程序

2018/04/13 06:00:00 聯合報 KN

圖/無疑亭
圖/無疑亭

她背好書包,參加課後輔導班要用的餐袋,和那個容量250毫升的粉紅色水壺,也已經分別掛在她的肩頭、提在她的手上了;只是她的姿態和表情,都不像是準備好的樣子。從她口中傾瀉而出的那句:「媽媽,我會想念妳。」已經重複了十二次,而我回應的那句:「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明知道害怕仍要往前走。」則像外星語,一個字也無法進入她的腦袋。

住家附近那條禁止停車的紅線很刺目,就像我快噴發的血液般鮮紅。我看著儀表板上的螢光數字,心想今天又要遲到了。她似乎清楚我的弱點,含著淚水的雙眼隨便眨一下,就有兩大顆珍珠滴落。她調整語氣,用更卑微可憐的聲調又說了一次:「媽媽,我會想念妳。」只是她沒想到我的理智線會在第十六次的重複後斷線,我拍著方向盤大吼:「每個孩子都要上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個孩子都可能會想念爸爸媽媽,請妳下車!」

語畢,我並未感覺到解決問題後的熱血沸騰,襲來的反而是可悲的無能為力。我滑著手機向主管報告將會遲到的訊息。天呀,我是個六歲孩子的媽,也是個統籌下達命令並執行的公司主管,此時,我卻對自己的能力充滿懷疑。我的世界像是崩塌了一樣,看著她堅毅的表情,我湧上的思緒竟然是「等會兒進辦公室就遞出辭呈」這樣的打算……

等一下!我似乎看到她小臉上的肌肉不小心拉扯出的微笑,同一時間,我看到把三人工作優化成一人運作的自己。「坐好,繫上安全帶。」八分鐘後,我牽著她的手進入她的班級,一踏進教室,我就對著班上那些已經抵達教室的孩子們誇張地問候:「嗨,早安,XX來了哦,你們在幹嘛呀?抄聯絡簿哦!今天誰最早到呀?你幾點睡呀?」

那天之後,她最常和我說的話從「媽媽,會我想念妳。」變成了「媽媽,妳今天可以也帶我進教室嗎?」

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她已經完全可以自己開開心心地去上學。我想,我也優化了她,並暗自慶幸那天早上沒有衝動地遞出辭呈;或許,未來還有許多諜對諜的機會,正在等著我吧!

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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