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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女神電風扇

2018/04/09 06:00:00 聯合報 蔣子文

「媽……」我蹲在婆家的庭院前認真挑著晚間要上桌的青菜,女兒拎著濕漉漉的髮絲細聲叫喚。

見我抬起頭,她招手示意我靠近。「阿嬤家有一台女神電風扇。」她撥動髮尾,髮絲滴下一串水珠,劃過空中。

女神電風扇?我的腦海中浮現瑪麗蓮夢露被風吹起白色長裙的迷人模樣。我的臉上一定浮出巨大的問號,女兒拉著我一步一步走回浴室前。

婆婆家座落在偏遠的鄉間,一年四季的洗澡水,用的是煮飯蒸菜後剩下的柴火餘溫。不論燥熱如火的夏季或北風呼嘯的冬季,往往竹林下一個澡盆,加上幾瓢水就夠了。

一桶瓦斯一整年用不完,只有我們這群城巿人回到偏鄉,疑心疑鬼地擔心遇到偷窺狂,婆婆才會打開上鎖的櫃子,使盡力氣轉動略為卡住的的瓦斯頭,讓掛在浴室門前的熱水器發揮該有的功能。久未使用的熱水器像休假過久的老員工,剛上線一時之間還無法適應繁重的工作,只能斷斷續續吼著喘著,浴室內水龍頭的出水量時大時小,時而冰冷時而滾燙,彷彿進了三溫暖的大澡堂,洗澡成了回婆家最大的挑戰。

好不容易完成洗身大事的女兒正嘆一口氣,開門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迎面一只電風扇的吹拂,使她單薄的衣裳隨風揚起。

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婆婆怕久未使用的浴室熱氣蒸騰,待在其中洗澡不如竹林下通風,怕小孫女會熱過頭,於是在門口放了一台老舊的電風扇,對著浴室門口狂吹。

因為狂風吹拂,於是製造出一個女神的假像。看著這只電風扇被封為「女神製造機」,不禁莞爾,也讓人看到兩代之間的體貼。

婆婆偏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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