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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臉譜】二姊

2018/03/28 06:00:00 聯合報 李月治

圖/倩
圖/倩

自從申請了微信帳號,二姊三不五時打視訊電話關心我的生活,很感動她如此惦記著海峽這端的我。

我是四姊妹中的老么,在那貧困又重男輕女的年代,生女兒簡直就是賠錢貨。據說,在我還是個小嬰兒時,因為家裡太窮,爸媽本來是要把我送人的,當時無緣的養母已經準備好背巾要來把我帶走,大我八歲的二姊看我可愛,把我抱得緊緊的,怎麼樣都不肯放手;加上媽媽其實也捨不得,最後送養一事作罷,我才得以逃過當童養媳的命運。

二姊早早結了婚,婚後在傳統市場擺攤賣水果,撐起一家子生計。當時我在一所初中任教,離二姊家不遠,每逢二姊家殺雞宰鴨,她一定吩咐在同所學校念書的外甥下課後叫我去她家吃飯。其實當時二姊家經濟並不好,難得殺一隻雞或鴨,一家四口分著吃也許都還不夠,二姊卻總省下她的那一份給我,而且還是留下滋味最好的雞腿或鴨腿。至今我仍記得去她家吃飯的點點滴滴,不記得吃了二姊多少雞鴨,當時還以為么妹得到疼愛是理所當然的事,因此常常恃寵而驕,現在回憶起來才懂得感恩。

二姊偶爾會抱怨父母沒讓她念書,說她只是欠栽培,否則說不定人生會有一番成就。伶牙俐齒的三姊馬上嗆她:「那是妳生錯時代,沒辦法啦,妳若晚幾年生就有機會讀書了。」二姊便默不作聲。其實二姊雖然不識字卻很聰明,洞察人情世故,後來她生意愈做愈大,在菜市場租了一個很大的攤位賣牛肉,二十幾年來在市場打拚,人面廣人緣好,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也存了足夠的養老金。

以前在我的孩子還小的時候,曾一度考慮搬回娘家,二姊對我說:「妳想回來就回來,孩子我幫妳栽培。」原本應該是書讀得最多的我要照顧二姊才對,反而都是二姊在罩我,讓我慚愧不已。這幾年,二姊的兒子媳婦承接了市場的生意,但閒不下來的她仍會到攤位上幫忙,因為她就喜歡和人打交道,中午返家休息後,傍晚到公園跳廣場舞,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快樂。

有時候心情陷入低潮,身邊找不到人可以訴說的時刻,總會想起二姊用她那開朗的聲音說著最樸實的人生道理:「人啊,有工作做,有飯吃,身體健康,這樣就好了,其他不要想太多。」心情就會釋然許多。

傳統市場嬰兒媳婦微信養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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