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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心情】第一位

2018/03/28 06:00:00 聯合報 李蕙君

當睡意來襲,不滿兩歲的咪咪就變得煩躁黏人。抱上床後歷經翻滾奔跑,與大熊玩偶做朋友,又下床喝奶、玩玩具、讀繪本,一個多小時後才終於沉沉睡著。要換來這張安穩入眠的天使臉龐,我每天至少上演兩次可能是三分鐘、也可能是兩小時的陪睡戲碼。

曬衣可以只花十分鐘,拖地掃地一刻鐘,但不會知道寶寶的下一個翻身是睡著,還是仍舊睜著圓滾滾的雙眼與娘親相望?為了娃兒穩定的作息,只能耐心陪伴、按捺情緒,儘量不去盤算時間消逝的焦急,常常陪到自己也睡著,深夜驚醒再慌忙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與一屋子的凌亂。

回想初任一年級導師時,為了讓學生能體會母親懷胎的辛苦,我準備了大氣球讓六歲孩子塞在衣服中,嘗試大腹便便蹣跚行走的滋味。聽著滿頭大汗的孩子笑盈盈回應:「好熱喔!」、「一直撞到肚子耶!」還未當媽的我卻怎麼也說不清楚,到底成為母親最辛苦的部分是什麼?聽著同事訴說唯有在深夜瞧望鏡中,為奔走一日的雙頰擦抹,才能想起母職以外的自己。那時單身的我不懂,成為母親就等於沒了自己嗎?或是成為母親等於要把自己放到所有選擇的最後面?

現在的我也成為這樣的母親。早晨七點半奔進教室、下午五點從保母手中抱回小娃,在母職和工作之間與時間賽跑。屬於「李小姐」的身分角色變得單薄清冷,我不敢想起遺落的年少夢想,因為連看一場甫上映的電影,甚至進行半小時的慢跑都窒礙難行。革命烈士用抗爭才換得自由,我卻為了一個小生命輕易交出最珍貴的自主權。

十二歲的少年已經很有主見,看著稚氣未脫的女孩們嘟噥說著媽媽不懂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因此常與母親冷戰。我想起咪咪九個月高燒不退,我抱著她待在急診室等待驗尿抽血的那個夜晚。

我想對咪咪說,我知道妳的世界裡將會有許多美麗事物的順位都會置放在爸媽之前,我們理解,也會放手讓妳追尋所愛,但當妳成為我們寶寶的那一刻起,就永遠都是我們心中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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