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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臉譜】大姊

2018/03/12 06:00:00 聯合報 郭素甄

圖/黃鼻子
圖/黃鼻子

「你們大姨來屏東,昨天媽咪載她去台南祭拜外公外婆,看她一直撫摸放置骨灰甕的塔位,說希望能讓外公外婆感覺到她的溫度,她真的很孝順。」在家庭群組中我寫下這則短訊,孩子們都很感動。

日前,長我八歲的大姊南下,我盡地主之誼,開車載著她到處跑,到萬巒嘗粄條和豬腳,買特色小吃千層糕、草仔粿……看她一臉滿足的笑,我很欣慰。所謂「長姊如母」,正是最能形容大姊一生的四個字。

老媽嫁給身為長子的老爸後,連續生了七個女兒,在重男輕女觀念把持的四○年代,媽媽在家族中備感壓力。自我有記憶以來,媽媽的脾氣一直不太好,讓我們姊妹對她敬而遠之。當大姊日日從位在鹽水的家中通車到新營讀初中,媽媽總交代她順道去廠商家裡請託,讓我們的欠款能緩一緩,因此大姊早早立下要幫忙家計的志願。

中學一畢業,她就決心不再升學,離鄉背井到異鄉打拚,吃盡苦頭,只想早日幫家裡還清債務。長久以來僅能租屋的一家人,在她的努力下,不只清償了債務,甚至有了些許積蓄,在北部買下一層公寓。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年我同時考上台南女中和師專,少女情懷總是詩的我大概瓊瑤小說看多了,一心夢想著讀高中、升大學,過多采多姿的新鮮人生活,吵著父母一定要如我所願。但當年好不容易付了房子的頭期款,後頭還有貸款等著全家人努力,雖然大姊承諾會栽培我,最後基於經濟考量,我還是奉父母之命去讀了公費師專。而當年真的就有兩位成績優秀同學,考上台南女中但師專備取沒上,迫於家境,北上當女工去了。仔細想想,那個年代不知因此扼殺了多少有機會闖出一片天的女孩。

家中姊妹就屬大姊的身形特別矮小,媽媽生前總說,大姊是因為小學就幫忙背我們這些妹妹導致的;加上發育期間又因家境清寒,先天不良,後天失調,真讓人心疼。感謝此生有緣,能與猶如第二個媽媽的大姊當姊妹。

小吃升學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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