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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孫之樂】甘為孺子牛

2018/03/11 06:00:00 聯合報 劉雲英

圖/蛋妹
圖/蛋妹

巧遇退休的老同事大胖,啤酒肚消瘦不少,以為他身體有恙,一問之下他才訕訕吐露:「以前千杯不醉,現在儘量菸酒少沾。小公主有令,阿公如果喝酒,嘴巴臭臭就不給親。」他口中的小公主正是兩歲的寶貝孫女,聰明伶俐,連家中那位「喊水會結凍」的皇太后也得禮讓三分。

提及小公主的誕生,大胖的描述頗具戲劇張力,害我笑彎了腰。話說兩年前的某天他正在午睡,門鈴響了,睡眼惺忪開門,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閃了進來,哭哭啼啼請他做主,說是他兒子闖的禍,她娘家媽媽認為未婚懷孕有辱門風,要將她掃地出門……大胖這下被嚇醒了,趕緊把那不負責任的小子抓回來痛罵一頓,當夜全家挑燈商量對策,只有一條路可走──馬上登記結婚,於是他媳婦便住進來待產了。

沒多久,小公主報到,天使臉孔、無邪笑靨,深深擄獲眾人的心,集三千寵愛在一身。「一顰一笑足以迷倒眾生。」大胖如是說,滑著手機頻向我獻寶,以示此言不虛。我想起大胖過往聚餐時,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豪邁狀,有次還醉倒路邊掉了一隻鞋,被老婆叨念許久,以離婚要脅,他也誓不戒菸酒。現在小孫女出頭,一個眼神一句嬌嗔,立刻讓他無條件投降,看來金孫魅力真不容小覷。

我想起曾在婚宴上碰到昔日的老長官,記得他一向不苟言笑,總是背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似在思索什麼重大決策;我們常把頭垂得低低的,不敢與他目光交會。那次他談起小孫女,眉飛色舞,好不得意,眼睛笑瞇成一彎新月:「我的小孫女最愛說:『阿公,你出來一下,我們談談。』」哇!這不是老長官的專屬台詞嗎?曾幾何時被剽竊了去。老長官現在有了更高層的長官來管理他,他心甘情願做一個唯命是從的部屬。

還有個朋友對我說,她那穿著Prada的惡魔老闆自從升格當阿嬤後,好像轉性了;以前非三寸高跟鞋不穿,總是兩件式套裝,打扮得光鮮亮麗才出門。朋友記得有一次老闆覺得眉毛沒畫好,任性地把重要會議給取消,專程回家補妝,可見她是一個多麼注重形象的人。然而,幾個月前在辦公室卻被發現眉毛畫得一邊高一邊低,她竟然笑著說無所謂,因為她一手抱著小祖宗,小祖宗不斷用小手試圖搶奪眉筆,害她分心……辦公室同事聽了莫不目瞪口呆。朋友說,老闆自從有了小孫子之後,講話也不再那麼尖酸刻薄,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和藹可親的樣子。

我們在談論兒女時,偶爾會眉頭打結或氣得咬牙切齒,但如果聊到孫子女,大多數人都是眉開眼笑、沾沾自喜,祖父母疼孫兒是天性,所以才會俯首甘為孺子牛吧!

結婚懷孕媳婦門鈴戒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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