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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爸爸是醫生

2018/03/09 06:00:00 聯合報 滿佳

圖/倩
圖/倩

最近看的一齣韓劇,演出開刀房裡外科醫師的手術戲碼,那鮮血淋漓的畫面頗有臨場感,尤其看到醫生不小心割破動脈,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時,教人不禁緊張得想大叫;在醫生熟稔俐落的縫合鏡頭裡,我彷彿又見到曾是外科醫生的老爸熟悉的身影。

老爸剛開業時,住家樓下有間手術室兼病房。開刀時,老媽是首席助手,我們兄妹則被禁足於樓上由阿嬤看管。老爸總是警告,誰要膽敢下樓,絕不寬恕,一定吊起來痛打。我們乖乖待在樓上看漫畫書,連走路都躡手躡腳;當時的我,很不喜歡當外科醫師的老爸。

小學三年級時搬了家,住進更寬敞的樓房,因阿嬤反對老爸一直在人家身上動刀,恐招惹災業,從此我家就成為內科診所,跟韓劇中外科主任對屬下的勸勉:「外科醫師是救人的工作,但畢竟要在患者身上動手,最常遭到誤解和羞辱。」不謀而合。

看診的空檔,老爸幾乎都在閱讀醫療刊物及書報,唯一的休閒是帶家人看電影和吃日本料理。因老爸頗有聲譽,時常遇到當一家老小穿戴整齊出門,患者卻接二連三上門的窘況。電影當然看不成了,老爸就吩咐老媽叫外送料理補償我們。現在一看到日本料理,當年兄妹爭相點菜的喊聲便在耳邊迴盪;老爸不知道,比起看電影,我們更愛嗑美食呢!

上中學開始,我假日都在診所幫忙。碰到車禍受傷或一般挫傷的患者求診,老爸處理傷患時會叫我幫忙擦拭傷口溢流的血,免得影響縫合。身為女孩的我,見血卻很鎮定,讓老爸很驕傲我遺傳他的外科醫師基因,鼓勵我學醫,可惜我志不在此。

大學時我留起長髮,在診所幫忙時總整齊紮成馬尾,受日式教育的老爸便用從電視中學到的國語稱讚我是「青春女郎」,若看我放下長髮,則雙手插在白袍的口袋裡,微笑地用日語說我是「婉約的女子」。在他眼裡,女兒是怎麼打扮都可人的吧?當我在婚禮上披著白紗拜別,他竟比我先掉淚了,我肯定是老爸至愛的前世情人,錯不了。長年在老爸身邊跟前跟後,對於醫師的白袍,我有太深刻的感情。

電影醫師手術患者日本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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