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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手牽手】一個光明清朗的地方

2018/03/08 06:00:00 聯合報 江珮瑾

從小到大有許多夢想,大多幻滅,少數達成,每破碎一個,便削去一些靈魂,內在,破碎混沌。

懷壯壯的過程,仍是如此,隨著幾次不開心的產檢經驗,後期不理想的產檢報告,內在的混沌更是劇烈;雖然喜悅著,期待著,然而未知的一切,身體變化的不適引發睡眠不足,憂鬱,如影隨行。

直到壯壯出生,急救後,聽見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的哭聲,方才開啟所有的喜悅,沒想到,緊接著的,是翻騰三十八天,相隔兩地的悲傷、焦慮、不安、憂鬱、煩躁、無奈與憤怒,還有每一次探視中的,一點點開心。

坐月子期間,雖有家人陪伴,思念如海,浸泡其中,連呼吸都是鹹的。直到他從慈濟醫院歸來,才敢小心翼翼地快樂著,連笑也不放心,隨時害怕著,失去。

儘管他回到家,我仍被不安的浪斷續拍打,不時探視熟睡的他是否還有鼻息,加上密集的集乳、哺乳,睡眠,是偶然飄過的浮木。

為了維持一種看上去還算好的狀態,總是想盡辦法讓自己忙碌著,思考著,工作著,在兩極的情緒中擺盪,喪失記憶力,同時將判斷力拋擲,在開店初期犯了極大的錯誤,難以恢復的錯誤,自責,想為自己挖墳造墓。

可壯壯還是笑著,哭著,討奶,討抱。呼喚,不斷呼喚著,我自地底爬出。重新調整著,呼吸。

悲觀的極端若是死,那麼從彼端返回的,會是什麼?

這兩年,我一直想著這個問題。也在他的微笑、皺眉、甩手踢腳、翻身、爬、扶著東西站、跌倒、大笑、走、跑、尖叫、哭聲之中忘記為何提問。

只知道,我已抵達一個光明清朗的地方,未知但充滿希望,不屬於自己,卻將永存於心的地方。

●壯媽悄悄話:

大多母親都曾經歷長短不一的產前憂鬱或產後憂鬱的時期,李欣倫《以我為器》(木馬文化)中細膩書寫自己因哺乳、育兒瑣事引發的憂鬱,以及如何在碎裂的時間中閱讀與書寫,記錄不同時期的身體經驗,找回除卻母職外的自我。

每位母親的憂鬱樣貌與成因各異,絕不是旁人一句「別想太多」就能撫去,亟需自我觀照、家人或專業人士的陪伴,成為彼此的光。

坐月子憂鬱慈濟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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