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思念之情】一起去走走

2018/03/07 06:00:00 聯合報 藍雲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媽媽在去年六月告別世間,十一月中本該是她的七十歲生日,前一晚雨勢時疾時徐,清晨猶是微雨,看著相框裡微笑的媽媽,靈機一動,我收起相框放進背包,在心底對她說:「不是一直想自在地行走嗎?那我們就一起去走走吧!」

不會騎單車、摩托車,也不會開車的媽媽,除非爸爸得空載一程,不然她出門總是步行。小時候,我和哥哥就是這樣一步步跟在她後頭。媽媽嫁到濱海小鄉大園,要回山城大溪的娘家,在五○年代也算是路途遙遠。

我們得一大早出門,先走約三公里的小徑,再轉三趟車到大溪,下車後又要走上快四公里的路,當中包含走下一座山丘,才能抵達外公在大漢溪畔旁的農莊。回程因為是上坡,我和哥哥經常氣喘吁吁、不停地追問:「怎麼還沒到啊?」媽媽總是微笑安撫:「快了、快了!」一手牽一個,即使長路漫漫,也無損她臉上的盈盈笑意。當時的她,年輕有朝氣,偕子同行,每一步都活力滿滿。

幾年後,家中添購載貨用的小卡車,不用再走遠路趕公車了。中年後為了健康,媽媽堅持每天早起到運動場快走,因為罹患糖尿病,又有原發性高血壓,她不懈怠地走著,臉上依舊笑容燦爛。

只是,人生最後十年,好好行走,漸漸成為不可企及的想望。媽媽六十歲時因脊椎受細菌感染,接受清創重建,出院後得穿著胸腰椎輔具。前兩三年,她依舊努力地在運動場復健,自己推著輪椅走一圈,家人再扶著走一圈,總共二十圈。為了復健而走,媽媽的笑容變少了,不時嘆氣發問:「什麼時候才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由自在地走啊?」

「快了、快了!」同一句話換成我和哥哥來回答,但因為腦部病變,她的行動能力只有退步,再無進展。幾年內,從十圈下修到連一圈都無法走完。去年得以雇請看護協助,這時媽媽行走的最遠距離,只剩客廳到廁所或臥室,每一步都顯得巍巍顫顫。她的笑容,幾乎消失了。

帶著媽媽的相片,我走了近一小時來到漁人碼頭。雨勢暫歇,入眼處天開地闊,「瞧!海水正藍。」在山裡長大的媽媽很愛海,但我反而特別喜歡位在山裡的外公家。因緣巧合,長大後的我落腳淡水,也算有山有海,回程沿著產業道路左繞右迴,走了兩小時才回到家,一路上乍雨乍晴。「今天可算是走遍山巔海角囉!開心嗎?」把相片放回原位,媽媽猶是噙著笑,嗯,應該很滿意。

都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的歷程,但發生在自己珍愛的人身上,總是不捨。我和哥哥互相安慰,媽媽接受安排,已經去到一個可以隨心所欲、想走就走的國度。到了天堂,不只是行走,應該還能飛翔吧?

復健氣喘單車廁所漁人碼頭
分享給好友 加入udn

相關新聞

【美味記憶】蘋果的滋味

2018/07/22

【生活的風景】種子調色盤

2018/07/22

【婆婆心情】落跑婆婆

2018/07/22

【閱讀生活】那些時光,麵包記得

2018/07/21

【童言童語】先開一點點

2018/07/21

【心情點滴】身影

2018/07/20

【我愛一個人煮-22】涼夏蝦二吃

2018/07/20

【女人心情】娘家

2018/07/20

【家人關係】祖孫棋樂

2018/07/19

【親子手牽手】陪伴孩子,不分性別

2018/07/19

【心情點滴】缺一角的照片

2018/07/19

【父母心情】隻身留守家庭

2018/07/18

【相處之道】金錢裡的意氣之爭

2018/07/18

【家人關係】老母親的話

2018/07/18

【師長心情】長豆與蜻蜓

2018/07/17

【心情點滴】標準沒有天長地久

2018/07/17

【上學學什麼】記得不被理解的感覺

2018/07/17

【心情點滴】把放下切成一碟小菜

2018/07/16

【生活點滴】美的滋味

2018/07/16

【志工心情】為長者化妝的日子

2018/07/16

【美味記憶】大同大同國貨好

2018/07/15

【為母心情】笨鳥慢飛

2018/07/15

【心情點滴】無髮記

2018/07/15

【章魚法官來說法】孝親楷模與選舉

2018/07/14

【童言童語】樹葉走掉了

2018/07/14

【我愛一個人煮-21】記憶中的肉圓

2018/07/13

【我見我思】公園裡的理髮師

2018/07/13

【生活見聞】平凡中的偉大

2018/07/13

【親子手牽手】同樣生活在水裡,海豚和鯊魚哪裡不同?

2018/07/12

【生活見聞】從石花菜到石花凍

2018/07/12

【童年記憶】蛇湯之味

2018/07/12

【女性心聲】多年媳婦將成婆

2018/07/11

【大叔的中年小事】好為人師症候群

2018/07/11

【網路徵文】生命中的美好陪伴

2018/07/11

【生活見聞】親情旅路

2018/07/10

【童言童語】和妳一樣嗎?

2018/07/10

【家有妙人】我的囤物婆婆

2018/07/10

【賞文迴響】我與老媽的電影時光

2018/07/09

【為人父母】家庭教育也要因材施教

2018/07/09

【婆媳之間】內人與外人

2018/07/08

熱門文章

【我愛一個人煮-22】涼夏蝦二吃

2018/07/20

【相處之道】金錢裡的意氣之爭

2018/07/18

【心情點滴】把放下切成一碟小菜

2018/07/16

【心情點滴】標準沒有天長地久

2018/07/17

【父母心情】隻身留守家庭

2018/07/18

【家人關係】老母親的話

2018/07/18

【上學學什麼】記得不被理解的感覺

2018/07/17

【章魚法官來說法】孝親楷模與選舉

2018/07/14

【生活點滴】美的滋味

2018/07/16

【家有妙人】我的囤物婆婆

2018/07/10

【女人心情】娘家

2018/07/20

【閱讀生活】那些時光,麵包記得

2018/07/21

【美味記憶】大同大同國貨好

2018/07/15

【心情點滴】身影

2018/07/20

【志工心情】為長者化妝的日子

2018/07/16

【女性心聲】多年媳婦將成婆

2018/07/11

【心情點滴】缺一角的照片

2018/07/19

【生活見聞】一個人的功課

2018/07/08

【家人關係】祖孫棋樂

2018/07/19

【心情點滴】無髮記

2018/07/15

【生活見聞】平凡中的偉大

2018/07/13

【為母心情】笨鳥慢飛

2018/07/15

【師長心情】長豆與蜻蜓

2018/07/17

【我愛一個人煮-21】記憶中的肉圓

2018/07/13

【親子手牽手】陪伴孩子,不分性別

2018/07/19

【生活見聞】親情旅路

2018/07/10

【我見我思】公園裡的理髮師

2018/07/13

【婆婆心情】落跑婆婆

2018/07/22

【大叔的中年小事】好為人師症候群

2018/07/11

【童言童語】先開一點點

2018/07/21

【婆媳之間】內人與外人

2018/07/08

【我見我思】自己的道路自己走

2018/07/03

【童言童語】樹葉走掉了

2018/07/14

【美味記憶】蘋果的滋味

2018/07/22

【晨光幫幫忙】兒科醫師的診間觀察筆記

2018/07/07

【生活的風景】種子調色盤

2018/07/22

【生活點滴】幸福角

2018/07/03

【為人父母】家庭教育也要因材施教

2018/07/09

【心情點滴】那滋味,是痛快

2018/06/26

【心情點滴】只要努力終究會被看見

2018/07/04

商品推薦

贊助廣告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