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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關係】手足情緣

2018/03/06 06:00:00 聯合報 楊璧華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弟弟來電叮囑我回娘家,拿他外孫女的彌月蛋糕,我歡喜應允。想到之前他高高興興地嫁完女兒,隔周竟發現罹癌;歷經手術化療生死大關,如今喜孜孜當了外公,際遇宛如洗三溫暖,令人感慨。

說起來,我不是個好大姊。小時候盡是帶他調皮搗蛋。到邁入花甲之年的今日,只要中秋節將至,母親仍不忘提起那段我最丟臉的經典往事──我家每年都會釀一罈葡萄酒,以待隔年中秋與鄰居分享。那年我讀小五、弟弟念小三,事發當日母親上市場買菜,見家中無大人,我便慫恿弟弟打開櫥櫃捧出酒罈,美其名是試喝,實為嘴饞外加不知死活。姊弟倆只覺得這又香又甜的飲料煞是好喝,你一杯我一口,等母親煮好午飯、發現我們不對勁時,酒已去掉大半。兩人又吐又鬧折騰了整個下午,父親下班得知此事大為震怒,姊弟倆免不了吃一頓竹筍炒肉絲,還被驅趕到門口罰跪,讓左鄰右舍瞧瞧我們的荒唐行徑。那年的中秋節,他們想喝美酒的希望全都落空了。

還有一次,暑假返校日結束,姊弟倆騎著腳踏車在大街上晃蕩著不想回家,經過台南公園,決定進水池撈魚。可是拿什麼撈呢?弟弟靈機一動,把書包裡的作業簿和課本全掏出來,用書包撈魚,成果豐碩又好玩,末了還想帶幾尾小魚回家養。兩個傻瓜到家時,書包裡的池水早已漏得一乾二淨,小魚奄奄一息,最慘的是課本作業簿全忘在公園裡,待母親氣急敗壞趕去尋找,已不見蹤跡。真是樂極生悲,午餐沒得吃,又挨了一頓狠打。

別看我跟弟弟總是焦孟不離,感情一定很好,吵起架來照樣拳腳相向,誰也不服輸。我力氣小,打不過弟弟,就想法子整他。有年時逢臘月,我又吵輸,一時氣不過,從冰箱裝了一小鍋冰塊,趁他不注意時拎起後頸的衣領猛倒,凍得他哇哇大叫,領教到「恰查某」的厲害。

成家後的弟弟,生意不順經常跑三點半調頭寸。公司收起來後,偶爾打零工,賺來的錢都花在菸酒和檳榔上,讓父母為他急白了頭髮。近幾年他的孩子陸續長大就業,家中經濟逐漸好轉,時間彈指而過,他竟也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了。

看著弟弟因化療而理的光頭和圓潤的身軀,臉上漾著微笑,愈來愈像Q版彌勒佛,不禁為他慶幸病魔已遠離。往事歷歷在目,益發珍惜手足之情,那些年我們一起搞怪的日子,將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回憶。

手術中秋節罹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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