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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之情】姊姊的補給品

2018/03/04 06:00:00 聯合報 Rino

我和姊姊從小感情就不好。

她大我六歲,當我還沉迷在童話故事裡時,她幻想的是有朝一日穿上美麗的婚紗;當我十來歲情竇初開、為情所困,她已嫁為人妻,踏入人生的另外一個階段。我和姊姊一直很近,因為家人總把我們姊妹倆放在一起;但我們也一直很遠,因為有著年齡上的鴻溝。或者該這麼說,我們不曾認真去了解彼此。

「欸,走,去逛超市!」那日姊姊興高采烈地拉著我,說想買什麼東西儘量買,她加薪了。購物車裝滿了夠我吃到年底的零食、泡麵和日用品;但當我提著滿滿的「補給品」,搭上返回桃園實習工廠宿舍的公車時,腦中卻迴盪著結帳時我隨口姊姊加了多少薪,從單薄的皮夾裡拿出信用卡的她笑著回答我:「五百啊。」

姊夫對如此寵妹的妻子不曾有過意見,僅問過姊姊為何不直接給我零用錢就好?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比起金錢,補給品象徵的是家人賦予最真切的關懷。姊姊高中時就離家了,很早獨立的她擁有超越同齡的成熟。每個周末,媽媽總會牽著我們的手去超市購物,雖然她會開玩笑地抱怨我們像是吸血鬼,把她的皮包統統吸乾了,雙手卻不停把貨架上的日用品和零食放入購物車,然後碎碎叨念推測離家的姊姊會不會缺了這個或那個。那時的我好羨慕,覺得姊姊的離家占據了媽媽所有的關心。直到當我也離家,姊姊在電話中告訴南部的媽媽不用擔心,姊妹倆同在北部,她會好好照顧我。

姊姊買給我的補給品很沉,但再怎麼沉也比不上心中那股暖暖的情感帶來的重量。六歲的距離很遠,成長中的我總亟欲用稚嫩的心思偽裝不那麼成熟的思緒,而年長的姊姊正與自身蛻變的情緒掙扎。但我很慶幸有這樣的距離,在我踏過的每一條路上都有她的痕跡。

每當在實習工作上遇到委屈時,我都會想起姊姊和媽媽、想起脆弱的生活裡有最堅強的後盾,然後繼續努力面對不怎麼樣的每一天。

情感實習公車婚紗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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