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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之道】不再說「不」

2018/02/27 06:00:00 聯合報 古家榕

近半年來,我試著進行一項語言實驗──說話時儘量避免使用「不」這個字,尤其是與孩子溝通的時候。

實驗的動機源於咱家三歲多的王小弟,這個小傢伙可能遺傳了我的天生反骨和玻璃心,只聽得見媽媽「不要」他做的事,又無法忍受被拒絕的那份殘酷;因此,他一會兒是狂暴的反叛軍,一下子化身哭倒長城的孟姜女,害我在各式激昂狀態裡疲於奔命,連叫苦都沒了力氣。

直到某日我頓悟,既然說「不」會導致悲劇,他腦筋不轉我話轉,試著換句話說,或許情況會好一點。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當他滿屋子橫衝直撞時,我將「不要跑」換成「慢慢走」。當他在外頭忘記控制音量,我把「不要吵」變為「小聲點」。當他站在「禁止觸摸」的牌子前,我跟他解釋那代表要「用眼睛看」。當他提出想多玩十分鐘的要求,我也不再立刻拒絕,而是耐著性子說明:「如果你把時間花在這裡,媽媽晚上就只能少講十分鐘的故事囉!」

漸漸地,我發現調整用語的同時,其實也是在改變自身思考的習慣。「不要」或「不可以」的背後,代表我只看到負面的現象,卻未積極引導兒子做「對的事」。而我說出的「不行」,潛台詞則是主觀且霸道的否定。此時此刻,母親的意志彷彿成了篩網,任何不符合標準的請求都將被擋下,而兒子的情緒和想法,也就在這個過程中被排除在外了。

原來,說「不」的自己,是如此急切而欠缺思量。我的「不」,否認的不僅僅是一個行為或提議,而是孩子本身。只有當我願意放下這個直覺式的、慣用的詞彙,才能在思索「如何換句話說」的過程中,更清晰地體察與認知孩子的內心世界。

孩子的心,是柔軟而敏銳的。他們的叛逆和怒氣,有時候是來自我們粗率的傷害。當我開始練習不再說「不」,並不意味著自己放棄原則,只是透過這個方式,提醒我放下身為成人的驕傲和自以為是,學習貼近孩子的心,同時,親切地回應它。

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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