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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點滴】後陽台的曬衣桿

2018/02/23 06:00:00 聯合報 波拉

圖/倩
圖/倩

住家的後陽台有一根歷史悠久的曬衣桿,那根曬衣桿除了是媽媽晾衣的好幫手,也曾是為後陽台對面張伯母送暖的最佳使者!

打從我八歲那年搬進這棟公寓,至今已超過四十年了。記得剛從鄉下的公家宿舍搬到台北,一切都是那麼新鮮:水泥磚瓦房變成有樓梯的公寓、沒了庭院卻有了前後陽台、磨石子地被藍白相間的方型地磚所取代、不可像住宿舍平房時那般隨意跑跳,否則會吵到樓下的住戶……還有,再也無法一踏出家門,轉個彎就到鄰居家,只能站在陽台隔著鐵窗與對面的鄰居相望交談。

張伯母是住在最靠近家中後陽台的住戶,當時的住宅隔音不如今日好,住得近的鄰居家有何動靜都聽得見;初始正是因為經常會從後陽台傳來一位操著外省腔、令人聽得一頭霧水的男聲,緊接著會有位講著台灣國語的女士答話,才會引起我們的好奇。後陽台是我們家使用頻率甚高的場所,除了平日洗曬衣物,母親剁雞時為防油漬四處噴濺也會移師後陽台,就連剛刷洗好的鍋具也會暫放此處晾乾;而張伯母家的廚房是利用後陽台加蓋的,兩家因此很快就成為點頭之交。

日子一久,我每到後陽台一瞧見張伯伯和張伯母,定會向他們問聲好。有好一陣子不見張伯伯,後來我們才得知他生病過世的消息。因為張伯母沒有兒女,自此之後,母親便經常在後陽台向張伯母噓寒問暖,家中如有好東西也會先想到要跟張伯母分享。礙於我們沒去過張伯母家,母親便想出一個法子──把想給張伯母的物品用袋子裝好、綁在曬衣桿的前端,再將之伸出家中的鐵窗送至張伯母家的後陽台。

立在後陽台的那根曬衣桿曾為張伯母送暖多年,直到不再出現她的身影為止。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在後陽台的我們,用一根曬衣桿,共譜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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