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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記憶】黃梅調與代工歲月

2018/02/22 06:00:00 聯合報 陳得勝

圖/PPAN
圖/PPAN

「遠山含笑/春水綠波映小橋……」收音機流瀉凌波透亮悅耳的《梁山伯與祝英台》電影主題曲,在客廳中埋首工作的婆婆媽媽跟著哼唱,那是民國五、六○年代常見的畫面。

當時正是台灣中小企業起飛的時代,家庭代工盛行,鄰近的婆婆媽媽聚在一起勤快做耶誕燈飾、中國結飾品、紙器加工、組合電子產品等,賺取微薄工資補貼家用或攢私房錢。母親人緣好,家中客廳空間又大,遂成為鄰近婆婆媽媽的聚集地。而她們最大的娛樂就是聽收音機的歌唱節目,那時正聲廣播電台幾乎整天都有「我為你歌唱」節目,隨時接受聽眾電話點歌;本來都是播放流行歌,但在《梁祝》電影風靡之下,聽眾點播的大多是黃梅調,這些動聽的歌曲不知撫慰了多少代工媽媽們疲憊的身心。

那時還是少女歌星的張琪、吳靜嫻、王慧蓮、洪蕙以及童星鄧麗君等人都是箇中翹楚。洪蕙清脆的歌聲神似凌波,婆婆媽媽愛屋及烏最愛聽;鄧麗君歌聲雖稚嫩,大家還是疼惜她唱〈訪英台〉最可愛。她們邊聽邊學唱,有人連整部的《梁祝》都學會了。其中有兩位較年輕阿姨唱得特別好,還組團一人唱山伯、一人唱英台地在中華電台的梁祝歌唱比賽奪得名次呢。

兩位阿姨拿了獎金,喜孜孜地請大家上二輪戲院看《梁祝》,大夥兒全神貫注,心緒隨著劇情起伏──草橋結拜好歡喜、十八相送離情依依,到了樓台會已是淚水滂沱,最後的哭墳化蝶更是泣不成聲。

看完電影,阿姨又請大夥兒吃麵,豪氣地點了豆乾、海帶、滷蛋、豬頭皮這些小菜,我埋頭大快朵頤,有個姊姊仍在啜泣,她母親安慰道:「傻孩子!那只是戲,聽說凌波的《花木蘭》殺青了,等上映了我們再來看。」

數年前凌波《梁祝》舞台劇公演,這群白髮皤皤的老媽媽們在兒孫的攙扶下熱情捧場,隨著劇中人該哭的地方哭,不該哭的地方也哭,應是懷念與感動吧!懷想那段一面聽黃梅調、一面勤奮工作的代工歲月;感念那個看一場黃梅調電影、吃一碗麵就會很幸福的年代。

電影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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