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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記憶】懷念那充滿溫度的年

2018/02/19 06:00:00 聯合報 陳金鳳

圖/陳完玲
圖/陳完玲

童年在眷村度過,農曆年有太多的樂趣和歡喜之事──年前要大掃除、除夕圍爐、有壓歲錢可拿;初一有新衣新鞋可穿、有鞭炮可放,還有那熱熱鬧鬧的氛圍。

常常,耐不住初一才能穿新鞋,但又怕新鞋踩在地上會弄髒,每晚睡前就坐在床鋪上,套上鞋子過個幾分鐘的癮,才心滿意足地放在枕邊,然後聞著嶄新的皮革味入睡。農家生長的媽媽向眷村的婆婆媽媽學會了如何灌香腸,剔下來的豬皮,媽媽會切成小塊,滷成一大鍋,那是過年期間我最喜歡且百吃不厭的零嘴。

除夕的團圓飯,家裡必定吃水餃。眾多水餃中只有三粒水餃內餡「有獎」,頭獎是紅豆,可換三百元紅包;貳獎是花生仁,可換兩百元;三獎是黑瓜子,獎金一百元。所以吃水餃時,大家都小心翼翼咀嚼,深怕一不小心就把小小的「獎項」給吞下肚,好彩頭就無憑無據了。有的第一口就中獎,有的吃撐了還是沒偏財運,有的連中兩獎,讓年夜飯充滿了高潮迭起的尖叫聲。

當時軍人的年假只放初一和初二,年夜飯後,總會有父叔輩的牌搭子來家裡打牌,還在上小學的我睡不著覺時,就躲在隔著客廳與臥室的窗簾布後偷看大人打牌,因為只能看到背對著我的長輩桌上的牌,看了幾年,至今還是牌癡一個。

過年前幾天,媽媽會先醃一大盆菜心尾仔,待初一一大早便將醃好的菜心尾仔、自製的香腸和辣椒一起拌炒,帶點微苦的菜心尾仔和香腸真是絕佳組合,配上熱呼呼的稀飯,既暖身又提神,是牌搭子們的最愛。常聽到他們扯著嗓門問母親:「大嫂!這菜還有沒有?可不可以再來一盤?」

用過早餐,牌局解散,牌友們各自挨家挨戶去拜年,我和媽媽得守在家裡等候左鄰右舍、前巷後弄的叔伯,雙方打躬作揖,那歡欣高亢的「恭喜發財新年好」不絕於耳,街頭巷尾、家家門前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直到初三,一切才回歸日常。

孩童們過年的高潮戲碼,就是午後在村內唯一一條街道上玩炮仗,兩隊人馬將沖天炮放在地面上,你來我往相互對陣,看炮衝過來了趕快閃一邊,年年玩,各個練就一身閃躲的好功夫,從來沒人受過傷。

長大離開眷村後,年味一年淡過一年,一、二十年前還會有電話拜年,沒見面至少還聽得到彼此的聲音,現在連電話也省了,只剩下冷冷的「新年快樂」四個字,在彼此的LINE上傳遞……好懷念兒時那充滿溫度的年啊!

婆婆眷村紅包偏財運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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