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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回憶】貼春聯

2018/02/17 06:00:00 聯合報 李月治

兒時,小孩子最期盼的就是過年了。春節期間,媽媽忙著殺雞宰鴨準備拜拜,爸爸則忙著打掃環境,小孩跟著湊熱鬧幫忙跑腿、撿菜、端碗盤、燒金紙,或者蒐集雞毛鴨毛拿去變賣換零嘴。爸媽不識字,所以有件正事非得由我們這些孩子完成不可,那就是貼春聯。

當時鄉下貼的春聯可沒有現今市面上各式各樣、彩色燙金的春聯,必須買紅紙自行裁剪出合適的大小,然後拜託村中的教師幫忙寫字。當時人人都窮,沒錢購買膠水、雙面膠這種東西,用來貼春聯的漿糊也得自己做。

媽媽用地瓜粉或樹薯粉加入一定比例的水,再加些煮好的米飯攪拌後下鍋勾芡,這時就必須掌握好火候,煮太久會變熟,太快離火則黏性不夠,要調和出合適的黏度,全靠經驗。

我捧著裝滿漿糊的碗公和刷子,跟在拿著春聯的哥哥背後當小幫手。貼大門時,哥哥必須站在椅子上,撕掉舊春聯,把紙屑清乾淨,然後拿刷子把漿糊刷在門上,再貼上新春聯。有時我會在旁邊喊著:「歪了歪了!」哥哥就會移一下角度,把春聯貼正。貼完大門再貼家裡,那時沒有冰箱,菜櫥要貼「山珍海味」,米缸要貼「五穀豐登」,至於豬舍和牛舍一律貼上「六畜興旺」。豬舍裡的豬隻瞧見我們,以為是送食物來了,高興地迎出來,發出嚄嚄的叫聲,非常逗趣。

貼完春聯,整個家頓時煥然一新。印象最深的是,不只我們可以領到壓歲錢,老鼠也有,叫「老鼠分錢」;就是從米缸裡抓一些米撒在老鼠常出沒的地方,讓老鼠過年也能大快朵頤,不用偷偷摸摸。

媽媽說過年就是要慷慨大方,萬物同樂,對小動物當然也不例外。只是老鼠精得很,通常不吃撒在地上的米粒,倒是會偷偷跑去吃堆在角落裡的地瓜,或鑽進廚餘桶和豬爭食物。平素遇到鼠害時,困擾不已的媽媽會使用老鼠藥,過年時卻放任牠們跑來跑去,想起來真的很好笑。

這些年,我總是特別懷念鄉下老家的過年,那樣的樂趣無窮,教人回味。

廚餘春節春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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