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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長年菜之味

2018/02/15 06:00:00 聯合報 蔣子文

年夜飯吃什麼?婆家菜單二十年來都一樣,只有小孫子們不斷增加,不斷長大,桌子由一張變成兩張的差別。菜色不變的前提下,婆婆循古禮要求桌上的盤菜一定要成雙討吉利,於是相同的菜由一盤分成兩盤。無論如何,圍爐總是件必要的大事,婆婆仍會提早準備滷肉、蒸雞等大菜,待小年夜我們抵達時,大概只剩下長年菜的刷洗了。

長年菜是婆婆自己種的,每年要煮多少就拔多少。因為是種給自家人吃的,少了農藥噴灑,刷洗時要特別留意蟲卵,偶爾抓出活生生的菜蟲,還可以當作孩子的教材。

嫁進夫家的第一年,寒風不時從竹林的缺口灌進洗菜的廊前來,雙手因冰冷的清水變得紅通通,婆婆在旁加著剛汲起的井水,笑著說:「妳大姑沒出嫁前總是洗菜洗到哭,說下輩子不要當女人了。」婆婆停了一下,看著我說:「風這麼冷,要多穿兩件。」

「怎麼吃得完?這麼多?」在娘家,餐餐都是新上桌的菜,即使是同樣的菜,料理方式也會有所變化。頭一次在婆家看到三大缽堆成小山的長年菜,有點新鮮,有點好奇。

「當然吃得完,妳二哥一人就可以吃掉一缽。」婆婆有點得意,她把長年菜泡在雞油中滾煮到爛,一次熬一大鍋。從除夕吃到初五,餐餐都有長年菜。初二過後,吃不完的鍋菜放在爐上加熱,繼續加菜熬煮,把舊菜翻上來,新菜往下壓,添碗白飯,這樣整個年假期間,「一家之煮」就可以放個小假,不必苦心張羅數十口人的食物了。

二十年來,都是一成不變的方式,只是隨著兒女們各自出外工作、成家,婆家的長年菜從滿滿三大缽緩緩遞減,加上健康概念盛行,雞油長年菜的備量大不如前了。不知今年,我們還能不能吃完一缽?

婆婆年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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