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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的中年小事】正面全對的81分哲學

2018/01/31 06:00:00 聯合報 程耀毅

「把拔那你這一次會出國多久?」小兒子問。

我才驚覺好像還沒跟他清楚交代這次出國的行程。搞不清楚是忘記還是刻意。我好像有種天分,可以輕易就讓自己淪陷進一種工作和生活攪和一起後,不斷發酵膨脹的盲茫忙狀態。

「嗯……跟最近出國的時間長短差不多呀……」我又端出好像是政府官員面對媒體提問的專業了。

「沒關係,你不要跟我說好了。」他會這樣說讓我有點驚訝。

「這樣子我再看到你的時候就會覺得『啊把拔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兩枚兒子幫忙提著行李下樓到送機的車上。包子臉。淚人兒。

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這一次我出國,他有點無聲無息的。和我親愛的老婆一點都不像,一點也沒想每天和我黏踢踢賴在手機視訊的意願。我覺得他變了。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會強拉著送機轎車車門,一邊掉眼淚一邊說著要把自己塞進我的行李箱和我一起出國的那個孩子了。

這一次我趁著出完公差後,自己一個人去京都走走。

我一直以為我不是屬於那種自然派的旅行者。賞櫻花,看極光,走冰川,集百岳,追第一道或最後一道日光之類的。這次來了京都之後,我更是確定了有些事真是勉強不來的。

看到黃紅楓葉的第一天,我覺得大地之母果然神奇無敵。

看到黃黃黃紅紅紅楓葉的第三天,我感覺我一定沒辦法活著完成連續賞楓三十天黃金傳奇這個發條橘子般的任務(咦?這個節目有邀請我嗎)。

晚上回到用Airbnb訂的住處,躺在小小的單人床上,整理一下幾天來滿溢的情緒和照片張數。打開手機照片App,一手滑下來,滿眼盡是紅龜粿色的楓葉林。

突然想到在台北的小兒子。他最喜歡嘉義阿嬤從市場買給他吃的紅龜粿了。

「親愛的小兒子,你還好嗎?」

我知道他也忙。忙著準備這一陣子的學校段考。但我還是LINE了一則短訊給他。「除了聽說你都有幫馬麻洗碗之外,怎都沒有你的動靜?」我有點玻璃心地看他會不會回。

「親愛的爸爸,我很好。」將近一個小時後,他回我了。

「剛剛考了一張正面全對81分的數學考卷。」他說。

「家裡的魚缸多了幾隻新魚,其他都很好唷。」

剛開始,我有點愣住,被那「正面全對」的神奇無敵修辭法震懾住。

我開始有點覺得,他的過度樂觀和自我感覺良好應該是來自他媽的遺傳。

「很好喔,下次可以多注意一下背面喔!」

京都極光賞櫻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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