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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心情】我是你的火車頭

2018/01/24 06:00:00 聯合報 李蕙君

圖/倩
圖/倩

女兒們正在玩積木,六歲的姊姊突然對兩歲的妹妹大叫:「三角形要放這邊啦!」高亢的音調加上語尾的助詞,流露出暴躁不耐。經過我的提醒,大女兒難為情地回頭,小聲說道:「爸比忙碌的時候也常常這樣跟我說話耶!」換來了外子的一臉歉然。

孩子的模仿能力驚人,令人驚喜也讓人警醒,他們所看到的世界是不是我們想給他們的模樣?

我曾教過一位被診斷為重度自閉症的男孩,擔任醫師的父親在孩子一歲時就發現他的特別,國小入學時一本本沉甸甸、完整詳盡的早療記錄,說明了這位父親勇敢面對孩子先天症狀的堅毅,與無法割捨的牽掛。他總是積極與老師聯繫孩子層出不窮的學習狀況,也熱心協助學校事務,儘管如陀螺打轉般奔波於學校與工作之間,牽著孩子的他卻總是和氣有禮、陪著孩子向老師一一鞠躬問好。學校特別邀請他在親職講座分享教養經驗,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麥克風,掛著如常的笑容,卻久久才吐出一句:「我,是我孩子的火車頭。」語畢,他的眼角都是淚。

自閉症孩子的思維如同影印機,聽到與看到的世界都會原封不動地刻進腦海,再一次次複製,成為不容易改變的行為。那名父親回憶自己曾崩潰地責備孩子,換來孩子的行為更加封閉退怯。因此他要求自己大至待人處事、小至表情聲調都不能有一點差池,就算身心俱疲也不能在孩子面前生氣、批評、埋怨,甚至嘆息。

醫師雖然熟諳人體奧秘,但要帶領自己的孩子迎向生命課題,卻也是無法承受之重。

孩子重複著我們的語言,模仿著我們的動作,學習著我們的笑容,也複習著我們的滿臉慍意。當孩子天真的眼神望向我,我是否已經準備好要讓他記進腦海裡的畫面?

外子誠懇地向大女兒道歉,接著父女倆開心依偎在沙發上讀起童書《誰最有勇氣》。我想起鄭清文小說中的英雄,都不是矗立於大歷史的偉人,而是在柴米油鹽中打滾的小人物;在生活縫隙中喘氣,無暇望天星辰亮眼璀璨,或見地花草落英繽紛,但虛心反省調整,甚至自責。期許成為孩子生命中睿智火車頭的我們,一定最有勇氣。

醫師自閉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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