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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間:沒關係妳慢慢來

2018/01/15 06:00:00 聯合報 羊念君

總在某些日子會在夜裡因往事而失眠。

即便有再多身分,內心深處仍不願被標籤,就算成了別人的妻,實際上我還是那個由各式昨天拼湊而成的自己。

我知道自己是幸福的,但心底仍偶爾發作著連丈夫都無法治癒的疼痛──車站前決絕離去的身影、一句溫柔卻殘忍的抱歉、那首刻意不再播放的歌曲。好多的曾經,為什麼總在不經意的時刻,橫衝直撞地驚動以為早已平靜的心?為什麼這麼多年了,還是會有隱隱的酸楚,為那些在我生命中匆促經過、形形色色的路人。

嘆著氣捲著被子翻身,不小心吵醒身旁的丈夫。他睡眼惺忪地問:「怎麼了?這麼晚還不睡?」

搖搖頭,倔強地說了句沒事,丈夫卻瞬間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毫不猶豫地伸手將我攬入懷中,如哄小孩般喃喃說了句:「沒關係,妳慢慢來。」

躺在丈夫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突然踏實了起來。原先讓人喘不過氣的情緒瞬間變得雲淡風輕了。糾結的往事,終究會散去。因為有個人願意陪在我身邊,因為他溫柔地跟我說:「沒關係,妳慢慢來。」

這句話,如此輕描淡寫,卻又如此有力。當一個人可以對妳的往事說出「沒關係」,代表他放下了自己的情緒,接納妳的每個昨天。當他讓妳「慢慢來」,代表他願意也樂意等待。

他不在乎現在的我究竟將心瓜分多少給過去,當他選擇愛我的那刻起,就已將這一切概括承受,不管是我的任性、自私、多愁善感或對他的虧欠。他深深相信,總有一天,我可以不再讓那些回憶橫在我倆之間。

儘管如今的我依舊擁有許多昨天,不過沒關係,我終將擁抱更多的明天。畢竟,就算走得再慢,也總是會到站的。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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