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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徵文優勝作品‧我的家,不一樣】謝謝你們

2018/01/10 06:00:00 聯合報 Sophie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妳不是我們親生的。」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年紀尚小的我並不理解其意,直到小學時偶然想起,忽然感到無比難受。原來撫養我的爸媽與我並無血緣關係,很受衝擊。滿腦子想著,為何我的親生父母不要我?知道這個事實後,看著與我同齡的同學們,總覺得無法再跟他們一樣單純快樂,彷彿瞬間長大。

困惑像顆種子,在心底慢慢生根發芽。隨著年紀愈來愈大,困惑並未消除,也不時幻想起八點檔般的劇情──會不會有一天我的親生父母就突然出現了?現在想來卻有些好笑。

過去,每當到了農曆年或父親節、母親節時,爸媽都會帶我去拜訪乾爸和乾媽。我曾問媽媽,為什麼他們會讓我認乾親?媽媽的回答是,因為算命的說我得認一對夫妻為乾親才能平安長大。只是從小我的個性就有些怕生,甚至有點孤僻,每次去乾爸乾媽家拜訪時,總緊緊躲在媽媽身後,連打招呼都很困難。

乾爸和乾媽育有二女一子,年紀都比我大,當大人們聊天時,乾媽總會叫她的兒女出來陪我,但我與他們的互動一直不深;而我也漸漸發現,兩家的交情似乎很普通,爸媽和乾爸乾媽總是無關緊要地問候完畢、閒聊幾句後就陷入沉默,我一直無法理解他們之間存在的某種奇異氣氛。

後來有回跟媽媽聊天,才發現原來爸媽並不清楚我是否知道自己是養女的事。他們從未想過要隱瞞,但又覺得沒必要特別提起。其實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早已接受這個事實,因為我感受到爸媽對我的愛並沒有受血緣關係而有任何影響,便漸漸釋懷。

高中期間,爸爸接完一通電話後告訴我,乾媽走了。當我們抵達殯儀館祭拜,看著乾媽的相片,回想起與她淺淺的互動及談話,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緒在湧動。

因為乾媽的離去,我彷彿又長得更大了一點,有些放不開的情緒也放開了。我開始與乾爸有比較多的互動,經常叮嚀他少喝點酒,他也總是笑笑地說好;某一天,喝醉的乾爸抓著我的手哭了,他對我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希望妳能原諒我們。」我恍然大悟,原來我的親生父母就在身邊,原來他們並非不愛我,只是已無力再多撫養一個孩子。

我有兩對父母,內心同樣感謝。謝謝他們,願意生下我,讓我能體會人生;謝謝他們,把我當親生女兒,撫養我長大成人。

父親節母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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