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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之情:活出雙份的生命

2018/01/09 06:00:00 聯合報 滿佳

那日上山去看媽,打開放置骨灰罈的木門,與她和煦的慈顏相望,霎時往事歷歷在目。二十五個寒暑竟已然彈指而逝,她真的離開我們這麼久了嗎?

身為家中四個孩子裡唯一的女孩,我從小就愛黏著媽。母女高中巧合同校,她讀日文我讀中文,是跨時空的校友,擁有共通的少女記憶平台。我的吃穿娛樂、謀職初戀、結婚育兒,她全參與了;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貼心話,是母女也像姊妹。

那年已是高齡產婦的我,在產房中忍受陣痛折騰的當下,已臥病在床的媽媽也擔心得血壓飆高不下;直到隔天半夜兒子呱呱墜地,我精疲力盡昏沉睡去,媽媽的血壓才同步下降。母女連心,她能深刻感受到我的痛。

媽走時我剛跨入不惑之齡,喪母之痛讓我一想到她即鼻酸哽咽得無法言語,天黑後像尋不著歸途的小女孩,孤獨徬徨,輾轉難眠,根本做不到成熟大人該有的「不惑」。那股失落感不曾退去,多年來每回去看她,依然疼痛難當。何以人皆有母,我卻獨無?

媽走後,我常不自覺就踏入過往母女常去的迪化街,吃兩人最愛的花枝羹,買紅豆口味的車輪餅,坐在城隍廟的石凳上邊吃邊看人來人往。吃著看著,轉頭才發現旁邊坐的是老公而不是媽,思念瞬間湧上心頭,只好狠狠咬一口車輪餅,用力咀嚼,往肚裡吞。

前些時候,小阿姨來了電話,我才應了一聲,她馬上驚呼:「哇,妳的聲音跟妳媽一個樣。」近日赴陸工作的老弟休假返台,進門即驚訝嚷道:「姊,我剛剛還以為見到媽了。」或許是因為媽始終活在我心底,每每遇到困難時,我就揣想媽會怎麼做,依從她一向寬厚的處世原則,事情往往就迎刃而解了。

現在,我將無盡的思母情懷化為行動,認真生活,做個她常說的有內涵的聰慧女子,連同她的份一起活下去,這應該也是媽所樂見的。

結婚城隍廟迪化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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